留学生 十六(2/2)

“其实小孩现在还小，回去很快就会适应的。"严说。

严看见小丽又是一副没完没了什幺都想知的样，赶把她劝住。唐羽对严说：“看见没有，这就叫代沟。什幺解放前解放后，文化大革命，上山乡，国民党共产党，这些对她们统统是对弹琴。国有人问我将来有没有回国定居的打算，我说我无所谓，就怕小孩不能适应。"

四月份武大樱盛开的时候，在广州学习的唐羽正好有事回校办理手续。他和严一起漫步在樱上，风起，落纷纷坠在他们的上，肩上。望着满枝满的繁盛景象，严提议两人在一棵樱树上刻一个叉十字，以示两心相，终不渝，将来老了，故地重游，有树为证。于是他们选了一棵樱树，严割了十字的一横，唐羽刻了十字的一竖。

严摇摇，“武大那幺多樱树，我怎幺知。”

等两个小女儿都睡着了，严问唐羽饿不饿，“我去给你一碗面条。”严说着就到厨房里去了。

“吴俊吃，遇上这幺一个能说会的太太，吵架不吃亏才怪。”唐羽看着屏幕上白玉的两片嘴一碰一碰，一个个清脆的字就蹦了来。

“国现在的经济搞得活的。海经商成风，有些人发了财，我们这些在外学问的自然赶不上。”严说，“学校里怎幺样？”

唐羽一面吃，一面说：“你猜我这次回去碰见谁了，我碰见华了。说来也真巧，我从上海飞武汉，两人同一架飞机。他发福了，西装革履的，一副商人派。他说他现在手上有几千万元的资金周转，主要和前苏联以及东欧的一些国家生意。到了武汉他请我在卡拉OK吃了一顿，一晚上就了一万多元，专门请了四个小陪吃陪唱，还舞。他说我这个样，还和十几年前一样，有土，没有洋博士的派。”

“我上个星期已经看见了。“严在厨房里回答。

“哦，”唐羽忽然想起来什幺事，继续说，“这次回去没有白跑。我到武大时正值樱盛开，简直漂亮极了。上飞机前我还专门去给你摘了一些。不知还新鲜不。”说着唐羽打开了一个包裹，从里面拿来一个塑料盒，打开盒盖，那些粉的立刻呈现在前，尽有焉了，可那清香味却直人的心脾。“知不知是哪棵树上采的？”唐羽向严眨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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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的人有些并不迎我们回去。有一次作完报告开宴会，我跟他们开玩笑说，要是给我一个教授的职位，我就回来。结果你猜他们怎幺说，他们都说你在国外呆着好好的回来嘛，我们在国好不容易有了一块小地盘，虽说撑不死，可也饿不死，你一回来肯定受重用，把我们的饭碗都抢走了。”

“再猜猜看，你一定能猜来。”唐羽持。严想了想，睛一亮，“那一定是那棵相思树了。”

那是一九八二年，文化大革命后首批招考的七七届大学生毕业了。一个班上的同学，国的国，留校的留校，分到外地的分到外地。在系里举行的毕业晚会上，大家都有依依不舍，互相赠言留念。唐羽和严当时都考取了不同项目的国研究生。唐羽不日就要启程去南方广州，到由教育在中山大学办的GELC英语培训中心去行化英语训练。严则留在本校由外文系的英语专家培训。当时两人尽还没有确定任何关系，可是四年来的大学同窗生活已使两人产生了烈的慕之。平时两人默默，心心相印，可是谁都没有勇气跨那一步，向对方坦白自己的心迹。两人一直保持着普通同学的关系。唐羽是班上的学习委员，经常到女生宿舍去办事，他唯一的表示方法就是在严那里多坐一会，多讲英语，有时也帮严打打开什幺的，每年假期唐羽都自愿地送严到火车站，仅此而已。现在大家要分手了，从此以后天各一方，再要见面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了。因此在晚会上两人显得格外地依依不舍，这依依不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觉得到。他们并没有坐在一起，可是仿佛有一无形的线把他们牵在了一起，两人的目光不断地织着，又不断地闪开，大家都在声说笑，只有他们俩沉默少语。一直到了散会，两人并排走会场时，唐羽才鼓起勇气对严说要不要一起去散散步。

个针尖大的地方叫香港。这三个地方都是属于中国，它们由不同的人建立，由不同的人理。”

唐羽打开中文电视，里面正在播报新闻，两个星期没看纽约中文电视了，又换了一个女播音员。不知怎的，唐羽老觉得这个女播音员有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猛然想起，这不是吴俊的太太白玉吗。“喂，小，快来看，吴俊的老婆白玉当了新闻主播了。"

“对了，就数那棵树的开得最多了。这都是从那棵树上采来的，想留着作纪念，可惜这不保鲜。我仔细看了，当年我们在树上画的十字还在。”

唐羽只摇，“和你去年回去时差不多，主要是科研经费不足，大家都忙着赚钱。到有些教授家里去坐了坐，生活条件比以前看见的好了许多，但近来价上涨很快，大家都到吃不消。去我们以前的学生宿舍看了看，还是老样，只是现在变成了外文系的女生宿舍了。”

严端来一碗葱面放在唐羽面前说：“人家吴俊老实，哪会吵架。”

清冷的月光，他们沿着宿舍前的大慢慢地走着，谈着。两人都是学生会，谈起来话题特别的多，两人一起回忆大学四年来发生的许多事，饶有趣味。在一棵枇杷树，唐羽终于站住了，他问严将来有什幺打算，愿不愿意和他永远生活在一起，严毫不犹豫地了。两人终于说了心中的意愿，有一说不的轻松愉快，唐羽握住严的手，在寒夜里是冰凉冰凉的，两人都能觉对方的心在剧烈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