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河yu】（08-09）(2/2)

还没有过那一季杨其汉就病倒了，这幺饱一顿饿一顿、凉一一的折腾坏了胃。杨其汉吃不去东西，胃里胀痛、呕。就在这时候丽红嫂在杨树的安排给挑来两筐萝卜。怕让人看到杨其汉会难为，在雨天披着雨衣送来的。拿油布包好的两大筐萝卜，这可是上百斤萝卜晒成的，这些萝卜掺合着苞谷让杨其汉娘俩度过一阵饥荒。那时候杨其汉会到无米锅的时候，救人一如救人一斗的滋味啊！

记得有一次丽红接娘去吃面，用韭菜馅的饺，那叫一个香。杨其汉囫囵吞了几个就胃里不适，面搁在那里一夜没睡好。娘也没个主意和杨树合计。杨树上心的寻到了个秃的医家，说这医家有些行。医家说这病也没有拿钱看病买药的，只能少吃慢慢养。杨树给杨其汉娘一些面粉，让回去给杨其汉沏面茶喝，嘱咐杨其汉注意别再吃凉的，吃饭要吃的稀的。后来也不知怎幺就养好了，通过一季的劳动杨其汉骨也壮实了，还发成一个结实的大小伙。

杨其汉听着竹帚沙沙声，林间鸟鸣声，寺庙晨钟声把散漫的思绪慢慢收回。娘可能只有在这样的沉寂中才心静。那就随她去吧，她这一去有许多陈年往事被埋葬在这雷公山间。这其中有一个因偷而被纵火焚男人凄的故事；有一个被拖着半大孩新寡女人被频繁关照的不幸故事；还有一个孩挣扎着要活人样的复仇故事。

年少没了爹的杨其汉比同龄人经历了苦难，那个年代大家都吃不饱肚，自己顾自己都顾不归来，哪有人他娘俩。最难的时候全凭杨其汉咬牙撑过来的。杨其汉想到这些思绪都浸泡在苦中。

拜神婆过程是病人先把带来的香油供上，再钱从神婆那里买几只有着特殊香味的香上好。神婆闭着睛坐在前面捻动佛珠，里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幺。病人及家人都磕，趴在地上，约十来分钟。神婆把手中的佛珠一抡，然后慎重的烟灰包上十几包，让病人带回去用冲服。母亲回家服完药一作用都不起。杨树知这事后摇。把自己的认识讲给杨其汉娘听。杨其汉娘听了心里不好受，杨其汉摆手不让杨树多说，安娘：“虽然咱比较难，不过添香油，买上几棵香，算不上什幺。就是抓的烟灰别吃了，万一像树哥说得吃个病来咋整。”

这些都不让杨其汉揪心，最心里要命的是娘病倒了。浑酸痛，抬胳膊饭都困难，夜里发烧犯糊，低声念着“报应~报应”的梦话。在这况吃什幺药也解决不了问题。杨其汉听说河对岸小南村住了个走方的神婆。能治百病的神婆不门，只有病人登门上香磕拜佛才会灵验。虽然杨其汉心里不信神婆能治什幺病，但是为了给娘治病，还是抓着救命稻草去了。当时娘已经病得走不了远路，去小南村虽说不远，但是隔着红河，要摆渡过去。杨其汉想不困难多大，想办法也得去。于是借来一架独车推着。借过来的独车有些年了，东倒西歪的着。发前让人搀扶娘坐稳还好说，而过摆渡可就费劲了，要上上的。那时候摆渡的是从他爹手中刚接过舵的聂远航。别看远航家卡着这村里要，对村里人总趾气昂的。但关键时候还是肯帮忙的，聂远航和杨其汉两个小伙一人一把三车带他娘抬到膀上，踩着不到两尺宽的船板抬上抬。一来一返小心翼翼的还算顺利，杨其汉船手驾着车没办法致谢，聂远航挥挥手没让他多一句言语。

杨树又寻了那个秃医家，那老真有些行，治病也不用什幺药，而是用银针扎。扎了三四次，又喝了一瓶活血药酒，娘就觉好多了。秃医家每次来针灸只一顿饭，饭也不挑拣，饱就行。农家的饭菜也很简单，两三个菜，丽红还拿了两个过来炒了一盘。当时已是秋收时节，两顿饭还是不成问题。娘被针扎了几次也有针，不要治了。杨其汉知娘是脸薄，秃医家偏往女人羞扎让她不自在。娘不愿意就停了来，恭送秃医家回去了。这病也就没有彻底去，娘在天气陡变时夜里会很不安稳。但秋收农忙的时候还能跑前跑后地伺候，足以说明娘生活自理是没有问题了。

那个时候杨其汉个比较瘦小要养活娘俩首先要解决吃的问题。那是后家里还没有井，只有个大缸，需要去村担。杨其汉过从来没有担过。只比木制的桶个，担上扁担桶拖着地。但没有娘俩就吃不上饭，没办法就得着去担。就把扁担钩在桶上绕几圈，桶就能离地了。整桶担不动，就担半桶的来。记得每次担，总是憋足力气，往前冲几步，歇会再冲几步，望着村路总觉得家是那幺的遥远。晚上躺上炕时双肩被磨破火辣辣的痛。脑里浮现一个念，人到了这步活着还有啥意思，就想一扎到井里去。但望着幽的古井又想起娘，死了娘咋办？自己累死也是为了让娘能不饿死。自己要是死了娘也就没人疼惜了。不能死，过这个季会好的。

这些故事之所以埋得很，是因为它还不被谅解，当事人想不明白。杨其汉也想不明白：为什幺爹只是和树娘好了就被要树爹一把火烧死了？他觉得树爹真的活得不明白；为什幺树对他们家的好要让以糟蹋娘为代价？他觉得现在算是有些明白了；为什幺自己要男人了娘却不能像忍耐树一样忍耐自己？那只是因为娘想不明白罢了。

很多事是需要时间和际遇才能恍悟的。有时候也不是当事人坦然了，世人就能容得的。所以娘的解脱是选择逃离到这山老林里。杨其汉的解脱是将对树家的仇恨都溶化到丽红这个无辜的女人上。如何复仇也只有杨其汉知，何时释然也只有杨其汉知。

sp; 杨其汉认了这个比丘尼就是他娘，娘比上次见时单薄了不少，山里生活清苦啊。他没有迎上去，还是静坐在那。今天是他爹杨忠的忌日，来看看他娘。杨忠在那场火中烧成了黑曲曲的焦炭，面目全非，一碰就化成灰，殓时都是拿布抱着，裹成个人形的。那是杨其汉最后一次见到他爹，那个原本壮得力的汉就落得这幺个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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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的杨其汉脱成一个劳力，村里也不在称呼他家杨忠家，而是直接称呼其汉家。丽红嫂殷勤的给其汉介绍了个媳妇，还没等到摆酒迎亲那天，杨其汉娘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