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以命续命(2/3)

“原来是这小事。”蜃龙不耐地皱了皱眉，直接打断了他。

“荀！”

一刻，竟“扑通”一声跪了去。

“是我……是爹爹害了你……”

那双竖瞳先是在温韬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向他后的荀人羽。

蜃龙：“……”

大殿尽的台之上坐着一个人。

可转念一想——

三个月前那一夜——绿光冲天，玉瑶被祂凌空掳走之时，那双回望他的、满是惊恐与绝望的睛……

“大人！当日您亲答应温某，只要我将玉瑶献上，便会庇佑温氏，助我温氏兴盛不衰。如今——”

怀中之，冰冷刺骨，凉得让他心惊胆战、浑发抖。

温韬形一晃，险些栽倒。

温韬僵在原地。

温韬脸上的血瞬间褪得净净。

“噗——”

“看我作甚？”祂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当初可是他自己，心甘愿将人献于我的。生死有命，怨不得旁人。”

温韬踉跄着后退一步。

似乎察觉到有人来，座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睛。

“玉瑶……”

“便是现在还给你，也不过多几气罢了。”

祂原本想说，那凡人如今只剩最后一气，继续放着，迟早连骨都要被那些东西化净。可一对上荀人羽的睛，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

蜃龙嗤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如刀：

温韬怔住。

两侧每隔数丈便嵌着一颗幽绿的明珠，将前路映得森然昏暗。

可还不等祂开，温韬后的荀人羽便不动声地抬起一手指，轻轻抵在前。

一双金竖瞳，在昏暗中骤然亮起。

温韬抬起。

温韬立刻上前一步。

两幅画面，在此刻轰然重迭！

“说起来，你那女儿还真是不中用。不过采补三月，一灵便已近乎枯竭。到了今日，连半分灵气也榨不来了。”

两个字，让温韬彻底僵住。

不是说只是采补滋养吗？为何玉瑶会生机断绝！

温韬呼一滞。

蜃龙一顿。

温韬抱玉瑶，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二人沿着石一路向里，没过多久，前豁然开朗。一座大的石殿赫然现在山腹之中。

“大抵也就这一两日了吧。”

温韬猛地停住。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只一，便让蜃龙莫名脊背发凉，本就苍白的脸，竟又白了几分。

那个曾经会笑着扑他怀中、甜甜唤他“爹爹”的少女；那个会与他撒、会红着脸听他低语、眉弯弯的姑娘……此刻却安静得像一没有生气的玉雕，再也不会应声，再也不会睁。

铺天盖地的悔意几乎在一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果然，空有灵却从未修行过的凡人，终究经不起耗用。”

温韬哪里还等得去。

“那她……”

“你来此作甚？”

“她？”

他的嘴颤了一。

“玉瑶……可还活着？”

石室中央，一苍白的人影静静躺在那里。温玉瑶双目闭，上不着寸缕，原本缠绕着她的墨绿藤蔓正在缓缓退去。留了一个狰狞的伤。伤已经不再血，四周的血反而因为生机逝而微微皱缩。大片青紫沿着苍白的肌肤蔓延开来，几乎看不见半活人的血。唯有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起伏。

蜃龙定了定神，这才冷声：

……

蜃龙。

荀人羽神平静。

“大人！求您开恩！求您救救她！”

啧。

“灵枯竭，生机已断。”

想到此，蜃龙顿时又有了几分底气。

荀人羽沉默片刻。

“……我也正准备去找你。”祂若无其事地改了。

随后摇了摇。

温韬自殿后便一直低垂着，自然没有察觉后二人方才那番无声的锋。

蜃龙：“……”

只是如今的祂，已经化作了人形。

“正好，本座……”话到一半，祂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的荀人羽，

“人呢？”

可别真死在这里。

这个白发士，不正是那位大人的……

他一步上前，抬手稳稳托住温韬后背，渡一丝清气。

“再替我找些人来，越多越好，我需要他们的念和气。”

轰——

“玉瑶……”

完这一切，荀人羽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负手打量起殿中陈设来，仿佛座上的蜃龙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一回见的陌生妖。

而那张脸，更是俊得不像凡人。眉骨邃，鼻梁，薄殷红，五官艳丽而凌厉，带着一近乎雌雄莫辨的妖冶。只是那张脸上血寥寥，隐隐透着几分久伤未愈的苍白。而祂的额角之上，还生着一支莹白如玉的独角。

“不错。”

此事又非祂迫。当初分明是这凡人，为权为利，亲手将人送上门来的！

祂轻嗤一声。

昨夜宝镜之中——玉瑶被墨绿藤蔓穿心缠绕、生机被不断走、苍白如死的模样……

她还活着，却也只剩最后一线生机。

“嘘——”

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后殿冲去。

石门推开的刹那，一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那人懒懒倚在石座之中，一条随意支起，形修，墨袍松散垂落。最惹的，却是那一赤发。几缕发丝垂落肩，在幽暗的大殿中艳得近乎妖异。

温韬刚一踏殿，脚步便猛地停住了。

“那边。”

“玉瑶呢？”

荀人羽低看了温玉瑶片刻。

一刻，蜃龙脸上原本慵懒的神，忽然凝住了。

温韬却本没有留意祂称谓上的变化，他如今满脑只有一件事。

温韬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骤然炸开。

“你昨日明明说过，只要我答应替你寻找烛龙玉，你便会助她回到我的边！”

“不错。”

他眸中笑，冲着蜃龙微微眨了。

“灵……枯竭？”

“怎么？”蜃龙支着颌，似笑非笑地看他，“舍不得了？”

祂金的竖瞳微微收，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随即，祂迫自己将目光从荀人羽上挪开，重新落到温韬上。

温韬猛地抬起，看向荀人羽。

说完，祂索扭过去，不再看二人。

蜃龙面无表。

“你有那么多仙家手段，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求你救救她！只要你能救她，你让我什么都可以！”

“迟了。”

最终只不不愿地抬起手，指了指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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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死了，谁替自己寻那烛龙玉？

温韬只觉得心被一只冰冷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连脚步都似了铅。他几步冲过去，跪倒在石榻前，颤抖着伸手，将她小心翼翼、如捧易碎琉璃般，轻轻抱怀中。

是祂。

一鲜血猛地了来。

“你说什么？”

温韬只看了一，便认了它。

骤然一阵剧痛。

一直在旁作上观的荀人羽终于皱了眉。

荀人羽抬眸，冷冷扫了蜃龙一。

“我救不了，”你不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