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旧雪(2/2)

&esp;&esp;原来这就是罗克亚特说地上生灵绝不可能超脱生命层次成为神的真正原因。

&esp;&esp;“舵手”抓住他的衣袖，瞳仁渐趋浑浊，形渐趋佝偻。然而神始终清澈。

&esp;&esp;“你现在的状态没法施法，”“舵手”说，“而且我也早就到预到自己的死亡了。生老病死是自然现象，我能寿终正寝已经算是法师群里万里挑一的幸运。那力量加快了这一程，但好的，对我来说是一解脱。我早就受够了代价的折磨。”

&esp;&esp;良久，废墟中忽然多几气息。

&esp;&esp;“舵手”的状态也称不上健康。少年模样的野法师正在以可见的速度飞快衰老，克里斯无从分辨这是因为受了布利闵的力量影响还是因为受了他的力量影响。他尝试帮“舵手”恢复正常，但“舵手”住了他。

存在，他和布利闵也都只是命运的棋。

&esp;&esp;克里斯忽然明白布利闵留“舵手”的用意了。对于知真相的他而言，多嘲讽啊。

&esp;&esp;等你来承接我们的命运。

&esp;&esp;蜘蛛的节肢消逝，无形的翼笼罩过来。克里斯又回到了那片皇陵废墟里。

&esp;&esp;布利闵的力量冲击打破了他的置空间法术，但不知为什么，那家伙没有杀死“舵手”拿回崩散的时间权柄。“舵手”担忧地看着克里斯，显然对他和布利闵的对话一无所知。受龙怪袭击后被克里斯施法制昏迷的奥列特和纳也在不远。

&esp;&esp;布利闵的意志缓慢贴近他，像是于某对同类的怜悯。那如牢笼一般密不透风的杀意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浅的光芒。他的神缓慢向现实回落，“时间”领域的天使竟然在最后时刻选择了放过他。

&esp;&esp;神中的被侵消失了，皇陵方的躁动彻底归于平静。克里斯不受控制地脱力摔落，一只只飞舞嘶鸣的怪也随着时间之力的湮灭轰然坠地。布利闵的法术标记没有向他，反而向了包围废墟的怪。

&esp;&esp;克里斯想拒绝，但“舵手”没给他机会。法术力量凝结而成的微光缓慢亮起，逐渐将晨曦天光盖过。炫目的白中，垂垂老矣的声音说：“踩着我们的尸骨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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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克里斯恍惚抬，只看到坎德利尔中央大教堂的钟楼被木覆盖。世界因为旧世界的投影逐渐异化，趋于疯狂。可悲的是，这并不是布利闵动的手，他们也就无从排除源，对灾难行挽救。脱离神明控制的天使没有说谎，末日是无可回避的结局。

&esp;&esp;——唯有法则存不灭啊。

&esp;&esp;如同一场异暴雪。

&esp;&esp;夜幕正在缓慢亮起，天将破晓。微末的光芒洒落在克里斯边，像是隆冬的寒霜。卡洛斯的力量、从旧世界投而来的怪们仍然空悬，但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esp;&esp;“你还好吗？”“舵手”弯腰，“你的脸看起来很差。那些怪解决了？”

&esp;&esp;可那本没有意义。

&esp;&esp;克里斯僵侧眸，是“舵手”。

&esp;&esp;“我还是希望我的生命能由你亲手结束，不怎么样，这是我答应过‘塔’先生的事。人应该信守承诺。克里斯，我死后灵魂应当由你回收，这是你应得的遗产。”

&esp;&esp;作者有话说：这次是真的快结局了，后面该上时间逝术了。

&esp;&esp;他说不话，咙里仿佛了铅。

&esp;&esp;“可怜啊，”布利闵说，“其实你们都误解了我的本意。我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不通人，如果阻止末日的办法真的存在，我是乐意看到我创造的世界存的，包括世界的生灵。本来想在这里解决掉你，回再去解决本，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果然还是照他们的设想，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那么把真相带给他吧，我愿意给你一时间去跟你的信徒们、跟你的世界告别。但在那之后，命运仍旧无可回避。最多一年，我会在恩玛努尔的裂隙外等你。”

&esp;&esp;残缺的龙怪被莫名的火焰灼伤，转便化作苍白的灰烬，簌簌而落。

&esp;&esp;救世的妄想，无谓的牺牲——

&esp;&esp;灰“雪”落到克里斯肩，一变成细腻的粉末。克里斯盯着它沉默，只觉得世界寒刺骨。

&esp;&esp;克里斯没有聊天的心，行起就要离开。但施法透支过度的不听使唤，他踉跄两步，还是被“舵手”扶住。

&esp;&esp;这结局，多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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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克里斯顿住，无声抬跟“舵手”对上视线。他知“舵手”想说什么，相关话语在皇陵坍塌前“舵手”已经重复过很多遍。

&esp;&esp;“嗯。”但不是他解决的。

&esp;&esp;可惜从没有人告诉他，也没有人告诉兰姆，如果不计代价地踩着同伴们的尸骨往前走，最后却发现前方只有断崖没有路，他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