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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笑道:“街上热闹,郎君数日不曾出门,若有兴致,我让人备辆马车,送郎君出去。”



林竹身形微顿,摇摇头:“还是去花园坐一会儿吧。”



管事应是,替他把书籍和茶点送到花园的亭子里。



正午,萧远踩着日光踏进府邸。



张管事迎上前,说道:“主子,小郎君在花园里,已经睡着了。”



萧远解开披风递给张管事,未做停顿,径直穿过游廊,大步朝花园行去。



日色透过花圃,晕开一地斑驳的剪影。



林竹侧身靠在睡榻,眉眼阖着,气息绵长而平稳。



案几上的茶和点心都没怎么动,萧远皱眉,轻轻把人抱起来。



刚动了下,人就醒了。



“将军,你回来了?”



林竹哑声,揉了揉眉眼,胳膊环向萧远脖子,泛红的脸颊不住依偎在结实宽阔的胸膛。



他静静垂首,任由男人的一只大手放在他发顶抚摸。



萧远把人带回房内,置在膝间。



“点心不合口味?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吩咐厨房准备,若是不满意就遣人到外头买。”



林竹始终偎着男人的肩膀,脑袋轻轻一晃。



“点心做得很好,只是我还不饿。”



“将军午后还出去么?”



林竹话语未尽,意思却很明显,想让人陪着他。



许是说这样的话叫他羞赧,嗡声嗡气的,像在对着人撒娇。



萧远侧过头亲着他的眉梢:“不出去,就在府内陪陪你。”



林竹“嗯”一声:“有一阵不下雨了,好久没见将军练拳了。”



像是记起什么,耳根微微发热。



在漠西的时候,天太热,将军练拳时鲜少着衣,只穿件布裈,胸前后背的肌肉一览无遗,汗津津的,很有力量。



萧远抬着他的脸,往那飞颤的眼睫摸了摸,低笑道:“我不穿衣物样子,夜里你还见得少了?”



林竹没料想将军省得他心中所想,哎呀一声,埋着脑袋不吭声了。



二人交颈厮磨,间或低声絮语,不多时,林竹沉沉阖眼。



萧远盯着人看了会儿,送回床榻方才掩门而出。



张管事候在堂屋外,闻声,缓步靠近。



萧远面无表情地负手而立,悬顶的日光在他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怎么回事,把小竹这些日子的情况说清楚。”



张管事不敢丝毫怠慢,连忙如实禀明。



“将军在府中时,郎君一切如常。可若将军外出,小郎君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有些魂不守舍。”



“郎君常常坐在窗前出神,从市井寻来的时兴话本也提不起兴趣,累了就在榻上睡着。”



张管事一顿:“有时劝他出去走走,郎君不肯出府,最多到花园坐上片刻,晒会日头就又睡下了。



前几日大夫来看过,说身子并无大碍,许是心中郁结。”



心中郁结……



萧远摒退管事,独自回了房。



他除去外袍,侧在床榻外。先是端详少年熟睡的面庞,又隔着被褥,臂弯搭在纤细腰背,慢慢拢着人。



翌日,萧远散朝很早,回府时堂屋静悄悄的,天光明亮,室内却落着帷幔,一片幽暗,



榻间伏着一抹身影,林竹进过朝食又睡下了,枕边还落了本没翻几页的话本。



萧远往他鼻尖亲了一记,将人从被褥里捞起来。



“小竹醒醒,今日带你到城外骑马。”



林林竹睡眼惺忪,误以为在梦境。他没骨头似的蜷在男人腿上,快要睡去时整张小脸被一只大手挖了出来。



萧远低头,含着他的唇瓣亲吻,直抵柔软的口腔,堵得林竹透不过气,眉梢溢出细碎的湿润。



他攥着拳头捶打男人肩膀,实在遭受不住,鼻尖抽抽的,泪水串成珠子砸下来,哭得好不可怜。



萧远松开他,吃去他口中留下的津润。



“乖宝儿醒了么?”



林竹红着眼抽泣,瞪了他一眼。



萧远低低笑了声:“我把那匹银月骢牵过来了,今日你就骑它去城外逛逛,可好?”



林竹别过头:“若我说不想去呢。”



说罢,两只胳膊往萧远脖子上缠:“将军,你就陪陪我再睡会嘛。”



萧远拿起细绢和衣物,将他抱在膝间一一穿戴整齐。



“小竹听话,成日闷在屋内对身子不好。”



林竹一怔,喏喏道:“大夫都跟你说什么了呀,还是张管事?”



他抠着两只手指头,眸光游游移移地别向屏风。



“他们都是乱说的,我好好的,将军别信。”



是呀,他好好的。



在这府内,他整日吃了睡,睡了吃,不愁生计,又无琐事缠身,若觉闲闷,话本想几时就几时看,还不带重样的,好不自在。



无忧无虑的日子,连神仙都羡煞,怎会心中郁结?



听罢,萧远更为沉默。



他低低叹息,扭过林竹的脸,与他四目相对。



林竹毕竟年纪尚小,心性单纯,在萧远面前,不用多久便无所遁形。



皇城固然繁华,可即便日日山珍海味,总有吃腻的时候。又或者说,再好的地方,终究不如他生长扎根的故土。



偌大府中,处处精致讲究,可林竹想的却是漠西边关,想着浩瀚无际的大漠戈壁,想朔城里那座萧瑟枯燥的将军府。



这里人人和善客气,但林竹与他们素不相识,平日里除了将军,便无旁人可说话。



将军公务繁多,随将军入京的各将领,如萧九他们也都各自忙碌。



林竹只有萧远,只有他的将军。



府中众人各司其位,上上下下皆打理得井然有序,没他什么事。



所以,将军不在,他便心底惶惶,不知该做些什么。



他好像又变成了随水而流的浮萍,没有根茎的野草,满心彷徨无依,唯有牢牢抓住将军,才觉得踏实。



日子久一些,意志难免怠惰,打不起精神,每日坐片刻便觉着累,时常恹恹地昏睡。



林竹咬紧唇瓣,脑袋直往萧远胸口抵。



“将军,我想你,每日都好想你……”



甚至不想放将军去上朝。



他知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于是忍得十分辛苦,哽着嗓子抽噎,



萧远抬起林竹的脸,那双浅浅碧瞳湿漉漉的,溢出一串又一串的泪花,



于是心口酸痛,也不带林竹去郊外骑马了。



林竹要他陪着,他就留下来陪着。



担心他哭坏身子,索性微微松开彼此衣袍,将人放倒在枕榻。



体温相贴,箫远目不转睛看着林竹泛红的眼尾,慢慢伏身。



他轻轻托起人,衣摆垂落处覆盖着,发出细微的摩擦。



待林竹哼出声,萧远顿了顿,方才继续。



他吃去林竹腮边的泪痕:“乖宝别哭,再过些日子,我就带你回漠西,回朔城去。”



林竹吐出湿润的唇舌,偏过脸,躲了一下男人的吻,胳膊却抱住萧远的脖子,恨不得挂上去,软绵绵地嗯一声。



夕阳斜落,室内流动着柔和的霞光。



二人身上都是汗。



汗息味,花香,沉木香,浓郁的甜。



诸多气味交织,混乱又叫人迷醉其中。



他们身上的衣袍始终完整,只微微解开。



许久,天色渐暗,外头点了灯。



林竹轻轻遮起衣摆,脚踝没什么力气地自榻沿滑落。



萧远找了两身衣袍,替林竹擦过换好,自己则着了条布裈,把人放在腿上,笑了下。



“等得了闲,我还是带你出去转一转,若时时这般,就算每天喂服参汤补着,你这身子也吃不消。”



林竹眼一瞪,嘴唇翕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将军说得没错。



他忽然一顿,摸向肚子。



迷迷糊糊间,记起将军没用那腸衣所制物什。



萧远见状,也是一怔。



方才一心安慰林竹,倒把这茬忘了。



他抱起林竹打算再清洗一番,林竹却摇摇头。



“不必了…”



林竹抿唇。



与将军亲密不少,过去并未发生大夫说的情况。



他并着膝头,脸色羞红。



比起用那腸衣,他还是更喜欢什么都不用。



【作者有话说】



待修,谢谢大家[抱抱]





这日天色尚好,萧远上朝后,林竹并未多睡,不久便起身洗漱。



管事自后厨端来一碗鸡汤馄饨,热气腾腾的,飘着少许葱绿,油花撇去了,干干净净的,香浓不腻。



林竹细嚼慢咽,连鸡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食罢,他说今日想出去透透气。



管事以为他要去花园,立刻安排仆从把茶点和话本送到凉亭里,末了,还吩咐人往靠椅多添两张软垫。



林竹摇摇头,舔了舔鸡汤润得水亮的嘴唇:“我……去外头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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