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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翠，是我……你不会以为我是鬼吧？”

“对啊，”说这话时，谢准脸上写满了成就，“扔得可远了。”

“别那么说！”她着急了，“你们陈家有钱有势，要什么样的儿媳妇没有，你……你留着送给你未来的娘也是好的。”

“去买支簪赔给周姑娘。”他警惕地打量了谢准一，“今天不去什么闹的地方，不许再跟来了。”

“我知，你从小就怕鬼……”陈轩蹲来，安似地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别晃了……”陆玄青被他晃得都了，“先说好，今天不去听说书，不去看耍把戏，也不去河滩上捡石打漂。”

“我去店里找你，听一个小孩说你来义庄找那簪。”陈轩望着她，笑了起来，“你那么看重那簪，我心里兴得很。”

看着谢准探探脑地向这边张望，陆玄青叹了气，继续专心着盒里那几个为数不多的铜板。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虽然纯属无妄之灾，但谢英毕竟把儿托付给了他们师徒，再加上周玉翠也是抬不见低见，他总归得想办法替谢准善后。

陆玄青心里隐隐有忐忑。

“好臭……”众人被那恶臭熏得转向，陆续起告辞了。片刻，店堂里就只剩他们父女，还有陆玄青和那个导致这一幕的罪魁祸首。

“我想想……我跑了很久，最后看到一所房，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都是杂草，我想那里大概够远了，就扔在那里了，对了，那房门上还挂了一块匾，上面写了两个字……”谢准绞尽脑地回忆着，终于想了起来，“我……草……”

“送给未来的娘，”他望着她，一字一顿地说，“玉翠，就是送给你。除了你，我谁都不想送……我已经和爹说好了，爹已经了。”

看到那锦盒，她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刚刚轻松来的心瞬间又沉了去——那是陈轩走时留来的。锦盒里静静躺着一枚簪，那簪式样古朴，簪镶着一颗指腹大小的翡翠，一便知是贵重之。她不肯收，陈轩是要留来，说什么也拦不住，她为此还和他红了脸。

那是经常来店里抓药的陆玄青的声音，她向那角落里望去，只见陆玄青后跟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孩，样生得清秀，唯独那一双睛端的是灵动无比。陆玄青手忙脚地收拾着，那小孩便也一同蹲来用手抓那坛里来的臭冬瓜。只是他抓得似乎过于用力了些，冬瓜被抓得粉碎骨，那恶臭味随风飘向店堂众人的位置，一时间挥之不去。

那块翡翠个不小，想来这钱怕是不够的，但也只能去城里碰碰运气了。他站起，谢准像块狗膏药似地贴了过来。“阿青哥哥，你去哪里呀？”

“阿青哥哥，你数钱什么？”

“你若是不要，就别找了，”陈轩说，“既然是给儿媳妇的，你又不收，我要那簪派什么用。”

——这小鬼，到底扔到哪里去了……

他见过那簪，想来价值不菲，但对于谢准来说，不是玛瑙还是翡翠，无非就是一块破石罢了，也许，如果形状好的话，还可以用来打漂。

“所以你就……真的……”陆玄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睛，“扔了？”

“十……二十……三十……二两六钱……”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是这幅不省心的样呢……

“你……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她惊魂甫定，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好久，好像是生怕对方突然变成什么东西似的。

“周姑娘，对不起……”陆玄青一迭声地歉，那小孩也把埋得更低了，只是从他脸上的神压看不有什么悔改之意，倒像是在想回了类似的事不能被人抓现行。

她看着空空的店堂，竟不知何故心好了起来，拿过扫帚：“陆公客气了，来的都是客人，哪里有让客人收拾的理……爹，拿给他们洗洗手吧。”

怎么把臭菜缸打翻在人家家里了！”

“那是什么？”陆玄青考虑了片刻，皱了皱眉，“阿准，那两个字念‘义庄’(義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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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传来的声音再熟悉不过，她抬起，小心翼翼地从指里往外看去，定睛又看了一，确信那是陈轩而不是什么妖鬼怪化的，这才放心地松开了手。

她一向要，但是偏偏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这义庄本来是给无家可归的老弱病残有饭吃的地方，后来建这义庄的人家无钱修缮维护了，就变成了附近的穷人家葬前停尸的地方。墙面年久失修，风一刮，从那墙上的隙里发的响声宛如呜咽，听得她脊背一阵阵发凉。

数来数去，也只有不到三两银，多数几次也不会变多的——他那积蓄，在元廷秀在的时候三天两被借去，也从来没见还过。这会虽然三不五时替人看诊，但吴骏不好时常需要抓药，也攒不来那许多。

“不是……”她觉得对方或许有所误解，“那是你娘留给儿媳妇的，我……我得找回来还给你。”

“扔到哪里去了？”周玉翠急忙问。就在昨天晚上，她终于听说了那簪的来历——那是陈轩过世的娘留给他，准备让他给未来儿媳妇的。她不想收，但那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说也该完璧归赵才对。但她四寻找，却已经找不到那簪盒了，父女二人反复回想之，才想起那天有这么一件事。

她正蹲在地上找着，肩上冷不丁地被人拍了一，她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便跌坐在了地上。

“不要了？”那小孩用漉漉的手抓起了锦盒，“那我替扔了吧？”

或许是郊外风大，或许是心里害怕，走到义庄门，周玉翠便觉到一阵阵气人。

“那东西……”她抿了嘴，小声，“我不要了。”

她忍着心的恐惧，在义庄四搜寻了一圈，杂草丛生的庄里哪里是一时半会就找得完的，面上一圈没有看到，她不得不翻开草丛仔仔细细地寻找。

周掌柜向来对女儿言听计从，当即去后院打了给他们洗手。那小孩好不容易被陆玄青抓着在盆里洗净了一只手，又把另一只手盆。正在这时，他那对灵活的眸瞥见了柜台上的一个锦盒：“周，这是什么？”

“好呀，”她随答，“扔得越远越好……”

“不去不去！”谢准不假思索地答应来，不知为什么，听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我知！”谢准抓住他的手臂来回晃动，一脸诚恳，“祸是我闯的，我是想跟你一起去买簪赔给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