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yu将心向明月（前篇）(3/3)

一

影环绕万丈光芒、冲散漫天霾的画面。

她既没有见过雨云，也没有见过剑气，因此只能借用墨渊上空永远笼罩的铅灰雾霭和修炼法术的灵光来补完，即便如此也依旧是令她心驰神往的一幅画面。

「上次我讲到哪里了……嗯，对，说到我们同门师兄弟三人结伴云游宇，打算寻觅一福地修建府。途径无极山时，见到三座尖峰屹立于云海之上，虽灵气不足但奇险有余，便各自占据一峰，以我们每人的法号命名，分别为蔽日、藏月、遮星。」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讲述着，一边面怀念之，目光穿透了青伞面，投向遥遥的天穹。

「师兄在山上布设了两仪转离聚元阵，可汇聚附近百里的地脉之气。师又用上古至宝‘素云界旗’罩住整座无极山，令它从周天之隐去。而我则施展了袖里坤之术，借助法阵和法宝之力，构造一方独立的天地，从此日升月落、四季替与外界隔断，可谓是‘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被少女灼灼的目光所仰视着，男人接着叹了一气，语气转为低落。

「只可惜师兄后来前往域外之地云游，至今未归；师为参悟‘刹那芳华’第九重，闭关已有三百余年了。不然，我也不至于被几个宵小之辈暗算无法脱……对了，我教你的‘白驹过隙’一式便是师所创，由‘刹那芳华’第一重衍化而来，亦是无极山守山大阵的通行法诀……」

啪嗒。

一声微弱的撞击声传来，似乎有什么件落在了谷底不远，但声音又不似枯木或石块那般生。

师徒二人同时转望去，只见岩石上躺着一条灰褐的小兽，肋骨尚有微弱的起伏，嵴背上可见两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染红了地面的积。

「咦，那是……？」

在得到回答之前，少女已经撑着伞跑过去，半拖半抱地将濒死的小兽带到了他的面前。

潦草地扫过一，他认那只小动大概是生活在墨灵山中的松鼠之类——占了墨灵山灵气充沛的好，山里的飞禽走兽的等同于受到日夜洗涤，不逊于普通的仙禽妖兽之，但神智受到瘴气侵蚀后浑浑噩噩，便不可能再有一步修炼的可能，终其一生不过是壮些的野兽罢了。

「估计是被鹰隼所伤，看样是活不了的。嗯，运气不错，你炼化了它的血，至少抵得上一年的修炼。」

乎他意料的，少女并没有乖巧应，而是神犹豫地打量着怀中不断呜咽的小兽，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师父，有没有办法能治好它的伤势？」

「周天之不止有仙，鬼、妖、皆可修成正果，莫说是仙禽异兽，便是魂魄元婴也能作为修炼的材料。须知‘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众生各有天命，何必为了一只畜生耗费来之不易的灵气。」

他心里一阵不解，一边是轻松提升修为，另一边是消耗法力却一无所获，该如何选择不是一目了然吗？就算凡人的恻隐心作祟、不愿杀生——且不说魅化形是否也有人类的同泛滥——只消再多等几个时辰，待这小兽断气后再行炼化也是一样的。

作为亦正亦邪、修行数千载的散修，他既目睹过修炮制的人鼎，也观过鬼修祭炼生灵法珠，无不是腥风血雨、炼魂拆骨。

就算是自诩正的仙修和儒修，采集妖兽丹、草木魄也是家常便饭，即所谓「人之，损不足而奉有余」。

少女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只是固执着抱着负伤的小兽站在原地。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她心意如此决的况，一时间不知该迫她服从，或者大度地遂了她的愿望。

放任她胡闹肯定不利于日后的教育，但他现在行动受限，若是摆一副态度，僵持到最后可能会难以收场。

「办法自然是有的。紫兰的药本来就能止血生肌，只要你肯耗用真元，些许外伤不在话。但是你可别忘了自己的份，你的真元、药力都归我所有——也就是说，你打算用我的药材去成全你自己的愿望？」

语气转冷，步步的质问令少女有些瑟缩地垂了目光、不敢看向师父的睛，但还是轻轻了：「嗯……」

「罢了，看在你以往听话伶俐的份上，就由着你任一次吧。」

试探地施压后，见到女孩仍然不肯放弃，他也不想因小失大，索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语气。

心思单纯的少女倒是想不到这么复杂，颓靡的神立刻焕发亮晶晶的光彩，小脸也随之绽放笑颜，蹭到男人怀里撒：「知了，人家以后都听师父的。」

「那就看你日后表现如何了……听好，你先以‘星河逆卷’的技巧运使法力，但不要从掌心施展，改为把法力聚集在右手指尖。然后一滴鲜血涂在这畜生的伤，记住不要多，一滴足矣。」

少女依样照，蕴了紫兰药力和灵气的血珠立竿见影，小兽上的伤以可见的速度蠕动着、生浅粉的，它有气无力的哀鸣也变成了温吞的呜咽，摇晃脑地蹭着女孩的手心。

「嘿，小东西比你还会撒。」

师徒两人看着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小兽缓缓爬起，抖了抖沾的，然后也不回地沿着陡峭的崖蹿了上去——墨渊里瘴气厚，任何生都本能地不愿久留。

目送它消失在悬崖上方的雾气里，他似笑非笑地侧问：「现在你可愿意告诉为师原因了吗？」

不说不行吗？——她可怜兮兮的神态，见蒙混不过去，又踌躇了片刻才小声说：「徒儿想多陪师父一段时日，不愿加快修炼。」

合合理。

他陷了久的沉默。

并非他刻意忽略，换任何一名修士都很吞易习惯地以提升法力作为唯一考量和最终目标。

但对于少女而言，早一天修成功法，便早一日枯萎凋亡。

木若是真元盈满之时未能凝实结丹，便意味着死神散，积累于紫府的灵气一分用于助男人脱困，其余则化本相中——由此培育的紫兰虽不如穿石紫兰那般珍贵，却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灵药了。

「……小丫，你怨过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