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荷戈行（(2/3)

“你再想想，真的没有公开劫掠吗？”张行反问了一句。

“我也奇怪。”谢鸣鹤坦诚以对。“你声声说约束，谁约束的你们黜龙帮？你和李枢吗？若是那般，不还是你跟李枢两位大英雄大豪杰存了取天的意思，惜羽，这才一层层来的吗？”

谢鸣鹤也跟着捻须笑了起来：“我不敢说。”

“事很简单，一个是心里原本有坏榜样；另一个是没人约束。”张行则满意，继而缓缓来。“坏榜样很多，因为之前的世就坏，东齐的贵、关陇的军、江东的世族，经历了几百年的更迭，都已经糟透了，如今这些义军豪杰得了势，自然有一觉得自己当家主成了人上人，也可以如此的心态。”

“那我就说了。”谢鸣鹤目光扫过雄伯南，正以对。“你们黜龙帮虽然暂时居前，但十之八九得不了天！”

雄伯南连连颔首，谢鸣鹤却冷笑一声，俨然心中不以为然。

“你们两位真有意思。”张行此时忍不住笑。“有些事，雄天王以为理所应当谢兄却茫然不解，有些事谢兄心中透亮，雄天王却一直打转……今日也算是难得相会了。”

“雄天王是疑惑这到底算对算错，还是疑惑他们为什么变成这样？”张行想了想，就在对面笑问。

“分辨对错倒不至于，还是疑惑他们为什么变成这样。”雄伯南恳切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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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鸣鹤言又止。

“雄天王。”谢鸣鹤再三没有忍住。“苛政便是劫掠……公开的劫掠，只是他们有皇帝，有打服了天的关陇屯军，可以修订律法，发布文书，把劫掠变成合法的政令而已。不然你想想，动辄几十万、几百万人的徭役，死伤数万数十万，不比什么屠城残暴？对东齐故地征双份田赋，对南陈故地征三份田赋，不是劫掠整个天？如果不是，天人为什么造反？为什么明知那是个刚刚一统了八九分天，手上雄兵无数、手如云的朝廷，还要不停造反？对了，还有那个……平日里收税分文不少，可一旦遭了灾便围起来不救，也不许人跑，这算什么我都不知了。”

雄伯南神微振，这是他此番来的本意。

的坏事，而且是有明晃晃教训的。”雄伯南叹了气。“其实，要我来说，真正计较什么屠城屠村、杀戮无度，恶贯满盈，还没那么过分，或者讲，能找到的都还是少数。关键是，大多数人都把劫掠、纳女人、奢侈无度当寻常事。我去见他们，找他们，他们知遮掩什么杀人的事，甚至连义军相攻火并的事也遮掩，却无人遮掩这类事。一家如此，两家如此，家家如此，最后居然是我成了不对路的人，以至于我也疑惑，是不是我一开始想规矩的太苛刻了？可折返回来，看看咱们，再想想之前，不都是好的吗？”

“不是这回事，不你信不信，是我们建立了一个组织，用组织的力量相互约束。”张行恳切来答。“如果说真的是我约束了黜龙帮，也只能说是我一开始便晓得，人不能指望着自己的德行能如何如何，四位至尊都是有德之人，却不耽误他们也有失控作恶的时候，何况我们这些凡人呢？所以我一早便努力在帮里发展一组织力量，尽量相互约束。说句难听的，如果没有这个约束，历山战前，黜龙帮说不定就散伙了，历山战后，我说不得也就成一言九鼎的帮主了。”

雄伯南茫然不解。

谢鸣鹤没有吭声，雄伯南则立即。

雄伯南沉默不语，面在烛火映照明显有些发紫，看的来，他非常轻易的接受了这说法，却又在被破了窗纸后产生了某更加明确的疑惑。

谢鸣鹤也跟着来笑，便再言。

“这是实话。”张行，却又有自己持。“但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还是缺少约束，怀利刃杀心自起，这是人的常……不然照你说的，我们黜龙帮也得不了天，为什么没有放肆劫掠地方？视地方为羊？”

“有什么不敢说的？”张行不以为然。“我讽刺了数次江东世家，你心里早该憋着气，想说便说嘛。”

“或许如此。”张行想了一想，愈发恳切。“而且说良心话，便是这番局面，也未必能持去，说不定哪天帮里不服的人多了，也要闹大事……但我还是觉得，所谓英雄豪杰，如果连这约束都不能受，这规矩都不能守，又算什么英雄豪杰？至于说选领的，我无话可说，但怎么选？靠家世，还是靠修为，还是靠谁能得对得好，能守规矩、行大义？”

张行本想答，但瞥到谢鸣鹤，反而朝后者笑了起来：“谢兄，你觉得呢？”

“但更坏的榜样不是别人，是大魏朝廷。”张行继续娓娓来。

雄伯南一时然，却被张行摆手制止。

但雄伯南终于捺不住心中泛起的新疑惑了：“若是这般理，若有一日咱们黜龙帮重新安定了天，了新朝廷，能得住自己，不去劫掠天吗？”

“这怎么说？”雄伯南诧异一时。“大魏朝廷……朝廷是坏，但也没有公开劫掠啊？”

“信不信吧……我大概能懂你们说的是什么，不就是靠义、规矩和人多来架着吗？但这玩意未必是好事，凡事被驾着，就容易转不过弯来。”谢鸣鹤想了一想，继续摇。“反而限制你们去取天的本事，不如选个最大的英雄豪杰来当家主更轻松，起事来也更准。”

谢鸣鹤见状，也继续捻须说了去：“其实刚刚我就想说的……那些义军自甘堕落，还有个重大缘由，就是他们心里也清楚，自己是得不了天的，因为得不了，便放松来，肆无忌惮。”

张行立即再言：“我知谢兄的意思，我也从没指望像真火教的疯一般建立了一个焚尽一切的纯净世界，但既然被着来造反，想着重安天，总得比大魏吧？总得比东齐吧？总得比东夷吧？总得比你们江东的南唐南陈吧？标上而得中，标中而得，不定个差不多的目标，不摆个净的标的，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