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2/2)

这是我第一次以天乾的分与另一名天乾相对，才知，不论修为，天乾之间的弱之别竟仍如斯悬殊，也才明白，书典提及的「天乾间无形的对峙」是怎么回事。

这并非单纯装腔作势。与当初几乎将我劈得魂飞魄散的雷劫相比，锦槐的火焰虽然大，却没有那撼动天地般的势劲。

……「天定」果真无法抗衡吗？

不期然与施术者直接锋，我被那猛烈的反扑一弹，整个人被盪飞，只顾着不让苗苗摔到，自己反而跌得七荤八素。

「你如今成了天乾，边就有一名地坤，怎不明白我有何打算？」锦槐说。

「给我吧，很快就能去了……」我稳稳托着他，继续安抚。苗苗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我看不见他现在的表，那嗓音中的泫然泣却清晰耳。

由于锦槐刻意释放香息之故，苗苗原先隐隐缓和来的香息又开始躁动起来，锦槐察觉苗苗的变化，表一丝耐人寻味。

我并非势的天乾，遇上剽悍的锦槐，在香息的对峙上几乎毫无招架之力，他的香息如千重山林般辗压而来，叠在我的颈背上，蛮横地我低。

「……你究竟要什么？设这阵法到底有何打算！」我扬声问。

阵主不受法阵的压制，锦槐能轻松调用灵气，但我得从自己上汲取，我散去之前为了山所变的僕从偽装，金丹疯狂运转，觉自己从里也要烧起来了。炽炎的火打在我棕的外袍上，不多时，我的上与散飞的发间，也跃上了朵朵火。烧焦的猎猎声响之中，我全着火似的，化作一团明亮的红金火光。

一边说着，我一撞上红雾，激起法阵的震颤，被弹了开。

「不只从筑基修金丹，你竟也成为天乾了啊。」一个青年男声说，语气莫名亲暱，我抬回视，认自己与对方有过一面之缘。

那人的皂靴毫无阻碍地穿透雾气，曳着暗红的华贵法袍行至我面前，居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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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退几步，埋就要再去衝撞。

「没事的。」我只好重复了一次自己的愿意。

他这寒暄未免显得讽刺，我抿不应。

锦槐指尖轻弹，砸来一记火的术法。

无边的烧灼中，我用力咬，以免发痛呼。

锦槐见我抵抗至此，有些惊讶，约莫是没想到我招架得住，然而我们之间的修为差距终究不可忽视，他不甚在意，反而弯一探，看向被我藏在背后的苗苗：「兰草君也安好吗？」

「对不住……」苗苗的声音充满愧疚。

「地坤比之天乾，数量更为稀贵，哪个天乾不趋之若鶩。我倒想问你，近楼台，你俩上都混有彼此的味了，为何不直接结契？」锦槐的气充斥着纯然的不解，「结契的话，包括我在的其他天乾都没戏了，难不是更稳妥吗？」

蛮力的衝撞是有效的，红雾被我的力推挤，着力延拉着变得薄透，我心一喜，更是使尽全力。苗苗也清醒许多，他从我背后伸手，分与了我一缕金灵的锋利之气，看着我们就能闯破这片恼人的邪阵。

我连忙一侧，将人挡得更实。「请你退开。」

「你将他给我，放你走也不是不行哦？」他轻柔地提议。

有谁轻佻说，从红雾外走近。这人一现，阵法的力量愈发充盈，我刚刚拚命撞的空隙再次被填满，变得比先前厚实。

彼时与此时，我仅仅是秉持自己的心，为了守护一个心尖上的人而一以贯之。

我抬起单手招架，另一手以巧劲将苗苗推离术法范围，接着行运起周的灵气，专注抵御。

「真的没关係的……」我只好再次说。

我拚着骨断也无所谓的一气，死也不肯俯首，颈骨与背脊同时喀喀作响，气血翻着，一血涌上来，差便遂了他的意。

「──锦槐。」我不肯给予敬称，直呼其名，警戒地护好背后的苗苗。

与锦槐相比，不论是修为或者香息的度，我都远远不如，他自然明白，只觉得我在虚张声势，不以为意地笑嗤声。

「一般天乾遇到我，还没能像你撑这么久的。我倒是刮目相看了。」锦槐说。

我不晓得自己那颗丹药能否替苗苗抵消锦槐香息的影响，也不敢在原地乾等药效，只想赶带他离开，偏偏锦槐挡在面前，打不过也逃不开。我慌得方寸淆，全都冒起冷汗，而锦槐凭藉修为，有恃无恐，猫逗老鼠似的，好整以暇地打量我与苗苗。

我被他那字句中的理所当然激起怒气，恨不得摀住苗苗的耳，不让苗苗听见这轻慢之语。

「……比起天雷，你这火也不算什么，拿来烧丹炉……也就如此了。」我不甘示弱。

轰然红火浇盖过我，我中一甜，呛一血。

……既如此，又有可惧。

无论是怎么样的苗苗，如果他想要，即使那是未曾期待过的形式，我也会欣然同意。

「好些时日不见，安否？」他不以为杵，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我是真不懂，锦槐已是受人敬仰的元婴修士，实力上佳、相貌堂堂，倘若需要侣，心甘愿的仙与仙君所在多有，何苦办这般歹事脏自己的手。他这行逕，与凡者间的施药袭人、取豪夺，又有何殊。

上回照面时我尚未修金丹，闻不见锦槐的香息，只能分辨他是法力横的火灵修士，今日被他宛如重林的气势镇压，才明白当初苗苗面对的是如此厚重的香息──张扬又霸，令人难以气，即使我所属的灵剋火，也于事无补，他轻而易举就能压制我。

药效很快发挥，我朝苗苗伸手，他却又退了一步，我只好趁自己现在力气大，直接将人扛在背上，大步往林外跑。

「唉唷，怎么多了隻脏兮兮的小老鼠。」

＊

锦槐的香息得我作呕，我咬牙，颤颤巍巍直起，起背脊，与他对视。

「你只能怪自己动作慢哪。」他訕笑着，又，「但无所谓，兰草君还是自由，对我而言本就更好。这便，由我来燃去他上沾到的、你的香息罢！」

因为我是「弱」的天乾、因为苗苗是地坤，就活该被欺负吗？

他的，能暂时提升修士能与速度的药。如果红雾会抑制修士的灵气运转，若是单纯化素质的丹药，应该能派上用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