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正文完】不冻之地【二更(2/3)

起码和自己一样，有人照顾。

为什么没有活着回来……

但也是因为彼此，才不敢说。

“唉，你们今年，都不能回家过年了是吗？”

本来乐知时是最怕看到受灾的场景，尤其看到受伤的人，他的心臟越突突得很快很快，还会呼困难，但想到宋煜的手，他这些许多的不良反应又克制来，心率也渐渐平復，努力地学习护士的手法。

循着声音找了一会儿，他最后在一个集中帐篷的背后找到一个小朋友，也就五六岁，穿着红『』的棉袄。

但找人真的很难，这里实在是太冷太『』，人人都躲在帐篷里，就算同在一个集中区，可能都会错过。他很庆幸自己是凌晨来的，那时候没多少人，宋煜才能找到他。

看到那些文字，他前似乎能看到宋煜慌『』的脸。他反复咀嚼着宋煜说的“我你。别来。”心里嚐到一丝苦涩的甜。

乐知时有些腼腆地笑，小声说：“我也不知……”

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敢想自己的爸爸。

真正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电影里的孩和母亲见面的那一刻。

“她是不是也骂我了？”乐知时垂睛。

心里彷佛有一个声音在说，我不怕你。

说着，宋煜笑了笑，“我只能对她说，我也不想发生这事。”

他『』着充电宝，给林蓉打了个史上信号最差的电话，被她断断续续大骂了一顿，又听她搭搭地哭，然后不断地歉和认错。

真正地亲临现场，为他们提供了一的援助，彷佛就拥有了能直面灾难的勇气。

“她不让我跟你说。”

“太有帮助了。”领的年轻志愿律师拍了拍他的肩，“谢谢啦。”

在电影院里，看到衝击力最的灾难场面，乐知时觉得尚可忍受，即便是很血腥很残酷的镜，他也不至于离席。

乐知时对他『』一个很淡的笑，被他揽怀中。

他就在耳边哭，乐知时心里涌起一海浪般的悲痛，几乎要淹没他整个人，但他怀里是一个沉甸甸的生命，他本脆弱不起来。

那个小朋友的爸爸听到播报之后赶来找他了，他似乎扭伤了脚，走路姿势很不顺，但又像是忘记自己受伤，很快很快地跑来，蹲来地抱住那个孩。听到他很伤心地喊着爸爸，乐知时终于忍不住转过，背对他们哭了。

“我会带你找到他的。”

这样就可以像他们一样，来义务行法律咨询的支援。

那个听起来似乎完的男人，好像只存活在别人的中，乐知时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在每一次听到有关他的故事，乐知时都是沉默。

怕碰到宋煜受伤的手，乐知时很快又退离，“你今天怎么样，手疼吗？”

宋煜还没有来，他请求约定的一个志愿者帮他传递消息，然后找到了今天招募志愿者的大哥。他有扩音，还有相对更广的人脉。

林蓉怪他，“你胆也太大了，不怕路上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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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噎着，哭着对乐知时喊爸爸妈妈，要爸爸妈妈。

“你怎么了？”乐知时蹲来，手轻轻地『摸』了一他的脸。

脆不要想。

乐知时也没有告诉宋煜刚刚那个孩的事，只是地握着宋煜的左手，和他一起回到测控车上。儘乐知时因为太累，没有对他说白天的志愿活动，但宋煜还是给他拥抱，一遍一遍对他说：“你大了，你很，很勇敢。”

家人就是报喜不报忧的，乐知时想。

但他的想法没有实现，也很幸运没有真的实现。

到第四天，安置越来越完善，有了移动厕所，已经有小朋友在安置的大帐篷里聚集接受心理辅导，有

这些资料里都写了他们的基本况，还有他们期望的赔偿，应该有帮助的。”

来这一趟，他看到了太多太多，寻找孩的母亲、倒塌的房屋、因为离失所而哭泣的灾民，这些都勾起了乐知时心里最层次的恐惧，但有更多的人，他们都比乐知时想像中还要和乐观，在临时的帐篷里甚至可以彼此调侃，还反过来安他，让他不要怕，没什么好怕的。

乐奕应该也会拥抱住他，像前这个父亲一样对他说：“没事了乐乐，爸爸回来了。”

此时此刻，看到地震中走失的孩在自己的帮助可以回到父亲边，乐知时才敢真正地去想像。

就在乐知时着小孩送他的一颗塑料小珠站在冷风里、看着他们离开的时候，宋煜喊着他的名字，朝他走来了。

但他自己不想走。

林蓉也无法责怪他，甚至还说要赶来陪他们，被乐知时一通劝解，才打消这个念。

隔来了个临时义诊的队伍，有一些年纪大的医生，还有很多年轻的女孩儿。

了一整晚，乐知时疲力尽，但小孩哭起来，他就会抱住他。有那么一瞬间，乐知时甚至麻痹地想，如果真的找不到，他很想领养这个小朋友。

第二天的时候安置区开始通电，也分恢復了信号，乐知时终于收到了宋煜迟来的消息。

拖着沉重的步，休息不足的乐知时班后来到和宋煜约定的地方，他站在那里等了几分钟，听到有小孩在哭，好像是很小的孩。

乐知时的心一到刺痛，腹很难受。但他抱住了小孩，『摸』着他的后背，“没事的，你告诉我，地震之后你见到爸爸妈妈了吗？他们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享受过多少父母的，很害怕去想念，因为无论他多么想念，都是徒劳的。

乐知时还想留在这里，多帮一些人。

“还好。”宋煜给他上羽绒服的帽，“我午借到卫星电话，给妈打电话了。她把我骂了一顿。”

乐知时低声说，“我一听到消息，都忘了害怕了……”

乐知时不由得想，这些人好像是不会被打倒的。

“这样，明白了吧？”

儘第一次地震的烈度很，但当时救援指挥非常及时，持续效地行搜救，伤亡和以前比少了很多。

如果当年他没有死，自己会不会也像这个孩那样，抱住赶回来的父亲。

当时他极其痛苦地想，为什么我们不能见面了？

他学了很久，又站在旁边看她给受伤的灾民包扎。

乐知时顺便帮他们搬运『药』，遇到一个挂着护士证的，犹豫了很久，忍不住开，向她询问骨折之后应该怎么救治，如果固定得不好，想重新固定应该怎么，三角巾怎么摆。

乐知时摇摇，看着这个年轻的团队，心里暗暗想，他真的要好好努力，成为一个律师。

他也给所有关心他的人报了平安，蒋宇凡脑发，也要来帮忙，乐知时好说歹说，才劝住他。

他抱起了这个孩，从他泣间隙得到的寥寥数语得知，他是在街上和妈妈分开的，现在都没有见到过他们。

那个被包扎好只能吊起手臂的少数民族男孩站起来，很淳朴地朝护士小笑，说了好多好多谢的话，最后还问站在一边学习的乐知时：“哎，你学会了吗？”

乐知时沉默了好久，也不敢回答。

人类虽然渺小，但凝聚起来的力量又很伟大。

“嗯，她被你气死了。”宋煜吓唬完，又抱了抱他，“但她也说你肯定是担心她，才不敢告诉她。外婆的事……你们不也没有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