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术 第2节(2/2)

王术生在这个房里,也在这个房里,她实在是舍不得搬离。王西楼上回她没有错,她背着他们比王戎唧唧歪歪得还厉害。她姥姥没有批评错,她妈妈杨得意就是个没脑还很刚愎自用的人。

王西楼洋洋洒洒一席话,虽然没带一个脏字,但却比辱骂更令人难堪。王戎和王术忍着伤,一个个夹了尾,再不敢造次。

成玥最喜他哥哥笑了,他继续用人工智能的平声平调,一一给李疏细数自己挨揍的过往,倒也不嫌丢人:“我跟老师对着故意白卷时,我跟同学打群架时,我跟妈妈嘴气哭妈妈时,我撒谎还不认错时……”

王术你一个学生就不要瞎惦记什么了,不过以后的零钱可以酌给你翻一番儿。

王戎你早前是不是说过想去尔代夫?没问题,今年年底支援你一万!

……

李疏照成玥后脑勺上轻轻刮一,没忍住笑了,说:“我什么时候打你了?你好好说话!”

钱慧辛制止王术起床的动作,她手执一块破抹布和一把旧刀片,在窗台、桌面和鼠灰的地板砖上来去。旧刀片要用来刮掉顽固污渍,如油漆、胶、彩笔迹、陈年香糖以及其它不明黏着等。

王术去瞧了一,伸脖大声吆喝:“爸妈,王戎说路上太堵了,再有半个小时到家。”

人家许诺利息,并耐心地时如数给了她半年的利息,就把她彻底去了。她败光了自己家的钱不说,还借了邻居、同事、朋友不少钱。而这所有的事从到尾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因为她要“悄悄努力,惊艳所有人”。

第3章

1

——杨得意当然偶尔也会有些怀疑王戎是不是在扯谎,但因为她同事亲戚家的小孩儿就是因为一小病痛大人没上心耽误治疗事儿的,她没法承担怀疑错了的后果。而且王戎回回号丧得都如此真实,令人只顾着急忙慌,没有余裕多加揣。

“嗯,你不用动,你就躺在那张破床上,踏踏实实受一贫穷。”

钱慧辛很酷地说完这句就继续活了。不过直到十分钟后关门去,她都没有听到床上有什么动静儿。她的倒霉朋友王术笔躺着,不声不响,被单一直盖到额上,跟僵直的尸似的。

一家四在秋粮胡同卸车的过程中,陆陆续续有旧邻来搭把手——杨得意娘家的旧邻。王戎和王术在杨得意的介绍,脑地不断张叫人,“四姨姥爷”、“二姥姥”、“三舅姥爷”、“小表舅妈”等等,这样一圈儿叫去,一个都没记住。

“老二,再来说说你,你刚上一那年,跟你妈说你要报个班儿,在你朋友的掩护骗走你妈五千块钱。这件事儿你以为你妈瞒来不说我就不知吗?当然,这钱你也没有,是借人应急用了。你自己现在回想想,你的说词是不是真的没有漏,但是你妈就是上你当了。她本来计划要跟你莎莎姨她们去海湾环岛旅行,但这笔专门留来的钱临时给你了,她就只好借家里有事走不开不去了。后来时不时瞧着人家朋友圈里的照片吁短叹。她以为以后还有机会,但是这两年先是你莎莎姨移民,然后是你华兰姨去世,再也没机会了。”

钱慧辛半跪在地上跟一块香糖较劲,她闻言顿了顿,屈指向上托了托镜,说:“咱们彼此就当对方不存在。你想哭专心哭你的,待会儿我把这里净,就去帮你妈收拾厨房。”

——没办法,你爸要换车,今年只能支援你一万。

啊,也不能这么说,最起码“二姥姥”特征明显的。这位眉目得很清秀的老太太,张一笑地动山摇的,闲谈间一掌拍来,王术矮了两寸。

王西楼你不是一直想换车吗?没问题,今年年底给你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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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戎和王术亦步亦趋地跟在父母后面,闻言都十分臊得慌,尤其是王术。王术一直以为那五千块后来一分不少还给杨得意,这事儿就算是结束了。

“不着急,让她路上慢。”王西楼在书房里回。

因为收拾打包,房里糟糟的,跟被人打劫了似的。东边墙角堆着十来只填得满满实实的箱,里面是衣服被褥什么的。西边墙角堆着得净净家用电,冰箱、电视、洗衣机、烤箱、电饭煲、电磁炉什么的。

王术爬上后这辆五菱小卡的后斗,一丨坐自己的豆袋沙发里,她轻轻了鼻,仰默默望着初秋远的天空。王西楼安杨得意的声音由小变大耳里。

“老大,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你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非常厌学,隔三差五跟你妈扯谎,说你这儿痛那儿痛。你妈回回上当请假带你去医院。她的前同事们因此都对她十分不满,以致后来直到你上完中又上完大学,她在原单位里都没能往前再走一步。”

想起午王术同学那句悲愤的“你个王八不讲武德”。这句话他在租车上打盹儿时,在梦里又听了四遍,一遍比一遍人泪,和令人捧腹。不过这些没必要跟个小孩儿说。

……

李疏低瞧着手里脏兮兮的树枝,在成玥切的目光里,慢吞吞摘掉上面的叶,比了个帅气的剑招,说:“承让。”

……

旧邻四散以后,钱慧辛姗姗来迟。钱慧辛直接是系着围裙来的,显然她对自己今晚“勤劳少女”的定位很清楚。

2

王术各个房间里游走一遍将所有犄角旮旯的地方都拍了个遍,然后窝沙发里开刚刚更新的青剧场《校霸的七十二打开方式》。明明是个闹闹的偶像剧,她却时不时悄悄伸指揩一角。

成玥瞧见前方有两树枝,蹭地蹿过去捡回来,一李疏手里,一自己攥住,在空气中倏倏挥了两,大声:“决斗吧,哥哥!”

因为周五午只有一节课,所以上完课王术地铁转公,晚饭前就到家了。

王西楼牵着杨得意的手在路上走得很慢,他不急不缓地与缀在后的两个女儿说话。

“我们凡事要往好想,搬到秋粮胡同,王戎上班走锦绣大再转凌云大,反而近了许多,而且这些路段不堵车,她早上最起码能多睡半个小时,王术也可以办理走读了,也就我上班远,但我这个岁数,早上多睡会儿少睡会儿都不是什么事儿。”

……

面馆的陈年门匾遥遥在望了,王西楼也就不再数落去了,以免影响胃。他回瞧了两妹一,用戏谑的语气:“你们给你妈脸的时候,也摸着想想,你们又骗过她多少回。三更半夜要是因为贫穷睡不着觉,就闭着睛回味一,以往她上你们当的时候,你们那沾沾自喜的嘴脸。”

半个小时后,王戎匆匆赶回来了,一家人锁上家门步行前往面馆。此时国庆节刚过,地面温度终于彻底降去了,不再动一动满是汗了,此时夜风掠过护城河河面扑在人肤上,甚至微微有些凉。

“辛辛,我有想哭,我一车一这个卧室,就开始想我原来的那个家。”

周六一大清早,轰轰烈烈的搬家行动开始了。两位搬家师傅和王西楼负责往楼一趟一趟搬运大件儿,杨得意、王戎、王术负责搬运小件儿。至晌午,所有零零碎碎的终于全搬上车了。一共叫了两辆车,一辆安箱型货车,一辆五菱小卡。

“生活确实会比以前不少,但我保证最多七八年,我们就能再攒一笔钱重新揭买房。谁的一生还能不碰上几个不好过的坎儿,对不对?你想想楼上楼住着的这些家?最起码我们家只是伤钱不伤人。”

所以虽然杨得意办了这事儿,但她里、心里、计划里确实只有父女三人,叫人即便浑是嘴都实在很难再开责备更多。

他们今晚不在家吃,要去附近街区一个老字号面馆吃面,因为王西楼和杨得意当年买这个房以后的第一顿饭就是在那家吃的。也算是首尾呼应有始有终了。

李疏特别欣赏成玥的不拘小节,也就是俗称“二脸”,在成玥这里,什么都不是黑历史,都可以拿来调侃。他轻轻了成玥的后脑勺,惊讶且歉意:“我打过你那么多回?”

“叮——”王戎来信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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