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节(2/2)

倘若皇帝说的是真的,他父亲是为了救皇帝而死,他今日所作所为,不就是与他父亲的愿望背而驰?

沈晞在短短时间想了许多,倒是能理解皇帝的想法。而且,他也不是必赢,正如赵怀渊所说,皇帝也在赌,赵之廷会不会追究那夜真相。

岁数顺理成章地成婚,婚后二人柔意,甚笃,可才新婚不到一年赵文渊便惨死,若非当时她已有,她都不一定会活来。

没人说话,只有二人的啜泣声。

这是赵文诚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先前赵怀渊问起时,他便已在犹豫公布来。只是,他知,很多人不会相信他说的。

周嬷嬷微垂视线:“是……老当时确实看到是二皇放火。”

孙倚竹嘶喊:“说,再说一遍,告诉他你看到是他烧死了文渊哥哥!”

这个秘密便因此保守了二十年,他也痛苦了二十年。対赵怀渊的无限纵容,対懿德太妃那边私里小动作的不闻不问,也是因为他的愧疚。

皇帝故意脆承认赵之廷的份,就是为了在否认他杀害先太这事上加码。他利用了人类的普遍心理,认为要是他杀了先太,就两个事都不会承认,而他如今承认了赵之廷的份,可见问心无愧,那先太也不是他杀的。

赵文诚:“你看到我放火?那你为何不叫人也不阻止?章德殿不是小茅草屋,没那么快烧成废墟。”

周嬷嬷泪,却垂视线并未声。

来,就看赵之廷会怎么了。

他只要说他去过章德殿,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他害死了皇兄。因而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沈晞想,她能想到赵之廷这方会如何夺得帝位,并稳住朝堂,皇帝会想不到吗?所以皇帝估计能猜到赵之廷这方会有关于先太一事的人证。他今日束手就擒,只怕就是为了引这个人证来。

赵之廷厉声唤:“周嬷嬷!”

赵之廷的目光从孙瑜容、孙倚竹上扫过,又落在周嬷嬷上。

二十年前的旧事,谁也不敢提,但人们心中会有想法,而皇帝百莫辩,他甚至提都不能提。

这是其一。另外,皇帝今日非要让自己落在这地步,怕是就为了引周嬷嬷这个人证吧?

片刻后,皇帝才:“当年确实是我害了皇兄,但我并未烧死他。”

她忍受着想吐的望与赵文在一起,正是为了今日,为她先夫沉冤昭雪,让之廷拿回本属于他的东西。

百官们在想什么,沈晞已从他们的面上看些许端倪。

赵之廷终于声,双眸定定看着周嬷嬷:“周嬷嬷,您是看着我大的,您也跟我说过许多关于我父亲的事,您说他是端方君,八德兼备,一直盼望我能像父亲一样。请您告诉我,那一夜,我父亲究竟是如何死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皇帝真的没有杀先太。他要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场的,让为赵之廷一方心腹绝不会背叛的人证反过来证明他的清白,如此,不是百官,还是史书、野史,都不能再写说他杀了他皇兄。

他自小崇拜皇兄,那时候一心想着皇兄当皇帝,他就当皇兄的辅臣,他们兄弟俩要一起让大梁更大。可也是他非去找皇兄喝酒,皇兄才会让人都离开,兄弟俩都醉了,边没伺候的人,火烧起来了也醒不过来,是他害死了皇兄,令他多年的梦彻底破碎。

赵文诚看向周嬷嬷,那帝王威严看得周嬷嬷意识地低

他稳了稳绪才继续:“我想救皇兄,却抬不动横梁,皇兄便赶我走。”

而在赵文诚目光的,赵之廷似有所动摇。

皇帝:“不只有你们在想念皇兄。那一日,我因撞了父皇而被关禁闭,心中不忿,偷溜来去章德殿找皇兄。皇兄不想让旁人知我偷跑来才把伺候的都打发走。他陪我喝酒,宽我,后来我与他一在章德殿睡。当我半夜被叫醒时,章德殿已经着火,皇兄拉着我要跑,却被倒塌的横梁砸中。”

当年他睁睁看着皇兄受困而救不得,恰在那时听到有人喊救火,而屋越烧越旺,他只能跑了,几乎在他跑去的那一刻,章德殿就塌了。他那年十七,太害怕别人以为是他害死了皇兄,因为他确实是偷偷溜去的章德殿,皇兄也确实是为救他而死。

“你胡说,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周嬷嬷都看到了!”孙倚竹听着赵文诚的话,她知这是她的文渊哥哥会的,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対每个人都很好,但她不信赵文诚的话,赵文诚只是在推卸责任!

孙瑜容怒斥:“你还想狡辩!”

但因为赵文诚先前已坦地承认赵之廷就是先太的儿,在孙瑜容这话之后,百官们自然各有心思。若皇帝真的杀了先太,那就不该承认赵之廷的份吧?说无凭,皇帝只要不认,到底还是有些欠缺的。

周嬷嬷被问住,连忙找补:“当时我看到太被压在梁,而二皇正要离开,不是他放的火又是谁?”

憋了二十年,孙倚竹也忍不住哭:“文渊哥哥拿你当亲弟弟,什么都愿意带着你,还老提起你,可你是怎么対他的?他死的时候该多痛苦多绝望啊,竟是他最倚重的亲弟弟害死了他!”

周嬷嬷沉默一瞬,气后:“老不会看错的,二皇怎么想,老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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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诚也不周嬷嬷,看向正抓着他的赵之廷,目光柔和了许多:“之廷,你来告诉我,周嬷嬷说的是真是假。”

孙瑜容大声:“之廷,不要听他的,他怎么可能承认是他杀了你父亲?那是弑兄弑君!”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哽咽了,似回到了那一夜,那个混的,让他记了一辈的可怕夜晚。

赵文诚:“我当日以为没有人证,才会不敢说。周嬷嬷,既然你当时在场,你说,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虽然今日是为赵之廷正名,是为了他夺得皇位,可在孙瑜容和孙倚竹的衬托,赵之廷就像是个角,只是他该的,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多说。

生前就没了父亲,在他足够懂事时便被告知他的亲生父亲是谁,又是怎么死的。他是在听着祖母和母亲怀念父母的话中大的,他从小就知,这江山本该是他的,他所的一切只是在为父亲报仇,拿回自己的东西,哪怕他本人并没有这样的野心,他祖母和母亲也绝不会让他退缩。

孙瑜容和孙倚竹,这一対姑侄怀念着同一个男人二十年,自他死后,所思所想便都是如何为他沉冤昭雪,如何为他的儿筹谋,今日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她们需要发心中埋藏了二十年的痛苦。

她忽然意识到,皇帝确实老猾。她受赵怀渊影响,一开始还真的以为皇帝是在赌真相大白之后,赵之廷会放开他,可如今一系列事来,她没法那么想了。

赵文诚冷声:“我离开时章德殿正好塌了,但凡我晚一步,就会跟皇兄一起死。若是我蓄意放火烧死皇兄,怎会等到最后一刻?”

为了一劳永逸,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皇位的稳固,皇帝需要今日的这一遭。

但今日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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