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节(2/2)

她不大满意这次的分别，要知以往每次分别，聂照对她的叮嘱，短则二三十句，则上百句，今天就简单的“照顾好自己”。

他问姜月：“，你说我是不是没有白白死去？我死的是不是很有意义？”

第五扶昌呼弱弱的，手指贴上都受不到气儿,他细细代了自己的后事。

姜月回城，一步三回：“三哥，我回去了哦。”

但聂照却实在想说，憋得不行。他蹙眉犹豫的这一刻，忽然觉六岁可真是个不小的年龄差，他平日里絮絮叨叨的时候，该不会像力一样招人烦吧？

她向来多心，聂照不是不知，只是临走时候，叮嘱她要哀思节制。

姜月噗嗤一声笑了：“我当然会回家！有三哥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聂照咬着牙，最终提炼一句：“你好好照顾自己。”说完又把嘴闭上了，生怕刹不住要啰嗦。

姜月后槽牙要咬碎了，一听就是忘记了在跟她打太极。

他像是怕她被第五扶引的好收买，抛弃他这个糟糠之夫一般。

刚刚登基两个多月的新帝病危,已经睡的大臣接到传召,纷纷从被窝里来，裹着朝服,忐忑，数九寒冬的天儿,跪在第五扶昌寝前。

曾经我也想过，是不是就要这样碌碌无为走到生命的尽，能认识你们，一些有意义的事，我真的很兴，想必母亲也会为我到骄傲的。

她拍掉聂照的手，嚷：“你应该跟我说早睡早起，少多餐，勤加衣，忌讳生冷，等等等等！但是你就跟我说了那么那么少的三句话！！”

姜月拉住他的手，缓缓竖起一个指，不满抿嘴：“三哥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不是忘记和我再说些什么了？”

第五扶昌摇，他平日里安静极了，现在却有很多攒着的话想一并说：“从小到大，我就知我和别人不同，母亲向来不允许我与旁人亲近，我比旁人也更柔弱许多。

聂照没忍住：“天冷多穿些，不许半夜再趴在桌上睡了。”

聂照第一反应是回忆他是不是同姜月胡言语许过什么承诺，记忆在脑海中走灯似的过了一圈，他确实没想起来，但他糊人的本事是一的，姜月的，糊：“留给等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当作惊喜。”

正月初三,年关已过，大雍正式步和元年，新的闹气息尚且萦绕在这片刚刚结束动的大地,聂照的第十封信还没送到，夜半，闭的门大开，四警戒,京畿陷一静默的焦灼。

姜月听到后蹄声，一转就见聂照衣袂飘飘翻，动作漂亮的像伶仃洲起舞的白鹤，她意识咽了咽。

他的腊月时候就不好了，但临近年关，好不容易结束战，百姓都盼着这个年闹闹。此刻皇帝若死，天皆丧，甚至来年后年，每每年关都不得声笑语，第五扶昌不愿意扫了大家的兴致，是用了各手段，把一条残命续到现在。

她举起比了三的手指，抗议。

许久，他才轻声：“说那么多遍了，我怕你听烦了觉得没新意。”

他们脸上挂着对镜训练来的焦急和担忧,心里的算盘早就打开了。

姜月探望了第五扶昌，他心似乎很好，虚虚地握住她的手，笑：“，你来了。”全然没有垂死之人的半分哀怨，心态坦然的足以让活到九十岁够本儿的老妪老翁汗颜。

聂照没表示反，力逮着跟他抱怨：“你说现在这些孩真不识好歹，我这当爹的关心他们几句，还要嫌我啰嗦，说我上了年纪，话怎么那么多，俺老哪儿老了？年轻着呢。”

她慢吞吞往城门走，想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好好想想要对自己说什么。要是他实在想不起来，那她可要折回去闹了。

姜月一笑：“三哥你多保重，你真的没有再多要和我说的吗？”

作者有话说：

聂照：“半夜起床千万千万不许喝冷，要肚痛。”

“好，”第五扶引帮他掖了掖被角，遮住他手腕残留的针孔和淤青，“年已经过了，辛苦了，累就睡吧。”

我偷偷听母亲和太医说过，我最多只能活到十八岁。

姜月小脸皱在一起，哦了一声，转回城了。

第五扶引还是那副寡淡的表，把他苍白小脸上的泪刮净。

人走了，聂照才猛地想起最重要的一句没有叮嘱，姜月的背影即将消失，他急忙上追去。

你们不要太伤心，母亲以前总说我弱怯懦，现在我了这么多有意义的事，真的很开心。”

城前临别，他动了动，想再碎碎念叮嘱她些什么，却又想到姜月已经不是当年在逐城，需要他照顾的小丫，她早就能独当一面了，他的那些叮嘱，都是些翻来覆去车的废话，从小跟她说过无数遍了，而且第五扶引也肯定会照顾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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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照晓得，她这陪些日，便是要送第五扶昌一程。

聂照拉住她的手腕，认真看着她睛：“最最最重要的是，你千万要记得回家。”

留摄政王和宁公主。

姜月还不够满意：“三哥我真的真的回去了，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室静悄悄的,炭火烧得劈啪作响，往常一直随侍在侧的御医此刻也都识趣退了去。

为这个可怕的设想，聂照惊一冷汗，他才二十三岁风华正茂！

他的衣冠与母亲仁显昭皇后一样葬皇陵,尸秘密发往祁川老家安葬。生前不得安宁,死后但愿能得一片清净。

他似乎还要说，聂照闭上睛转，当没听见。确实烦。

姜月不忍心了，让聂照先回，她还要在此地陪第五扶昌些日。

第五扶昌还很兴，涣散的瞳孔焕发了些许光彩，微不可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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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要求有些难度，要瞒过满朝文武和所有百姓的耳目,但走到如今地步,他即便是任何要求,第五扶引都会满足他。

“自小就会甜言语，”聂照耳唰的红了，掩饰一般给她整理整理衣领，“好了，去吧。”

姜月抻了抻袖，把他在外面被风得有些冷的手藏自己袖里着：“才不会，明明是关心的话，我听了当然开心。好了，罚你现在重新和我说，要说很多很多句那。”

他心里的话已经堆成山了，什么少多餐，好好调整作息，晚上少喝，除了不要喝冷更不要喝茶……

小皇帝一死,一任皇帝是谁不言而喻，他们赶着考虑怎么献媚，好争取到利益最大化。

”

冷汗之余，他那话终于还是止住，然后吞去了。

◎昭惠文帝◎

聂照一怔，他原是担心姜月嫌他啰嗦，不想她竟还惦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