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8)

陈氏闻言，便笑：“哥哥快别赞她了。越发纵的她卖，来日连亲戚辈也要打趣了呢。”

张允的媳妇邱氏带着女儿妍儿被陈府的婆引着来。见了陈氏并大儿二儿，邱氏圈儿微红，大年节，也不好恼，只糊的说了一句“苦了你”，便笑着同冯氏寒暄厮见。

吴先生闻言，立刻哭着阻止。吴家太太看着淌抹泪的女儿，恨铁不成钢的：“你休要如此。原就是他们周家对不住你，她既然都不要脸面了，我又何必替她遮掩。反倒委屈了我的女儿，有冤无诉。”

陈老太爷闻言，气的笑骂，指着陈珪便：“亏我如今还算朗，不然真要被你这不肖给气死了。哪有儿的，这般打趣你老的。”

因而陈珪便时常说他，倘若肯屈就半儿，也不至于到了如今这步田地——自才学甚好，岳父又是那么个背景，居然能让他混的如此猫厌狗嫌，不上不不尴不尬；膏粱锦绣之中，除却每日在家的吃穿用度外，再不肯动用家中一针一线，宁愿窘迫的以撰写风月话本的笔费为日常销，也不肯放些架，家人张的。

大儿会意，自然答应。趁着堂众人都不在意，且揽着二儿的手一同来。

二儿闻言，越发没意思的撇了撇嘴。陈婉见这形景，因笑：“真真看来你是个不听戏的。”

于是乡里之间便传吴先生善妒之恶名。彼时吴先生虽心有不满，但一想到周璞待她始终如一，只觉得心里比还甜，外间的风言风语，也就不甚在意。

于是说说笑笑，的戏都唱完了，方撤酒席，再摆晚饭。欣然饭毕，又吃了一回茶，张允方带着家小向陈老太太和陈老太爷告了辞。邱氏仍拉着冯氏的手笑相邀——

陈老太爷没好气儿的瞪了陈珪一，一把拉过大宝贝孙问问短。

吴先生同周璞的倒还不错，小夫妻和和相敬如宾，纵使吴先生嫁到周家十来年也无所，周家上都撺掇着周璞为嗣计，再纳妾，周璞也短短不肯。

陈家虽是官宦之家，然陈珪不过是七品芥豆之官儿，平日里吃穿用度只能说是殷实富裕，却因职务所限，连官用的都收不到极好的，又哪能接到这些上的好东西。因而众人自是满意。冯氏亦再三的谢过，笑说：“您也太过谦了。这么好的东西，况且又是上的，我们平日里都未曾见过的。今儿也是托贵府上的福，才能沾沾皇气儿。兴还来不及，岂有嫌弃之理？”

那小丫答应了退。一时回转，后便跟着奉命送帖来的婆。

二儿听了这话，因想到后世一个笑话，不觉脱：“可不是么。‘咿’了半日也没个‘贰’字，急都急死了，有甚么好听的。”

上房里，陈老太太正同吴家太太说笑，冯氏与陈氏坐在首，陪着吃茶凑趣。见陈婉姊妹们跟着吴先生过来，陈老太太因笑：“今日劳累吴先生了，快坐歇歇罢。”

吴家太太也：“知姑是好心，为我们娘儿两个打抱不平。我替我闺女先行谢过了。她年轻，面矮，不肯轻易说人短。我这老婆却是不怕旁人说我的，我来说便是。”

正说话间，只听里传来一声“不必了，已经醒了”。众人闻言，立时起，只见陈老太爷和陈老太太被人扶着从后过来。陈老太爷笑眯眯说：“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不过多吃了那么一，便折腾起来。”

二儿一脸无辜的看着陈氏，她虽知这会的人笑低，却没想到能低到这步田地。亏她还把爆笑的那些掩了没说，倘或真说几则来，恐怕这会儿竟不是摔茶污衣裙了。

后来徐川金榜题名，因当年考中的名次还不错，被当今钦了庶吉士，顺理成章的留在京都。沈氏及家中所有人等也就留了来。直至徐川在翰林院晃了三年后，又在当了差，且差错同当年的同窗陈珪又了同僚——

正说话间，便有外书房的小厮来回：“大爷问什么时候摆饭？”

冯氏见陈珪越聊越有兴致，生怕他心血来吩咐针线上的人裁衣裳，忙开打断：“老太爷和老太太怎么不见？”

妍儿窃笑，视线扫过一旁不言不语也偷笑不已的二儿，因说：“二儿也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又不好同旁人说的，只告诉我。”

三人说笑着回至上房。早有小丫合力在当地竖了一架雕底座画山画的大屏风，大人们都在正堂上闲聊听戏。陈老太太、张家太太、冯氏并陈氏一席——然今日有外客在，冯氏却并不就坐，只站在一旁伺候着，让茶布菜；陈老太爷、陈珪、陈桡并张家父隔着屏风又一席；剩的四个女孩儿一席。便在陈老太太这一席之后。此刻席上却只有陈婉一个人坐着。

冯氏便笑着谦辞了几句。又：“寒门小，也没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大年节习以为常的吃，只在刀工烹制上了些许工夫。图个新意儿罢了。”

原是陈老太爷因昨儿晚饭时多吃了几肘，夜里不克化，闹腾了大半宿，连带着老太太也不曾好睡。因而早上便起晚了。众人过来请安这会，还没醒呢。

陈老太太见问，先是瞧了瞧时辰，因笑向众人：“只顾着闲聊说话儿，错不见，竟这个时辰了。合该摆饭了。”

奈何徐川为人清，执意不许。心左一般，非要没甚么油儿还要频频得罪人的御史台。沈三老爷商贾，平生最信的便是和气生财，况且朝中形势复杂，沈三老爷虽远在江南，却也知朝中成年皇们夺嫡之险。且又知自家女婿的脾，是最容易得罪人的。因而沈三老爷当然不许女婿此险境。于是苦婆心的劝了一遭儿又一遭儿，甚至迫女儿以命相要挟。最终翁婿两个暂且妥协，既不去御史台，也不回扬州。却差错的留在，又因为不肯奉承上峰，不得人青目，到如今也是不上不的。

陈婉闻言，低笑了一回，将吴先生教的《三字经》四句背了一遍，又有伺候的小丫捧着三位姑娘在堂上临摹的大字呈上来。陈老太太等人见过，不觉笑：“写的不错。”

陈桡束手立在当地，只能唯唯应是。

一句话未落，大儿亦笑着接：“却不知，如今二儿虽不大说话，行事却比是人都有主意。连妈都肯听她的。我虽年了几岁，倒是不如了。”

不过目暂且说不着这些个。且说自徐川打发家中小送来了这位江南大厨后，陈府灶房因有了这么一尊真佛儿坐镇，自然、妥协，事事周全。那大师傅因得了家中主们的告诫，知自家姑爷与陈府大爷的关系莫逆，亦肯放段儿悉心调、教些个。虽然并不吐自家秘诀，然他从前江南膏腴之地，况且江南一带的盐商茶商们又是最喜斗富的，自然平日里见过识广。只略略提了那么几句，陈府的厨们便觉受益匪浅。最后呈献上来的菜馔更是香味，十分引人注目。

说罢，又笑向张家众人：“只是叫你们见笑了。”

坐在一旁的吴家太太和吴先生则羞得满面通红，坐立不安。

堂上众人见此行状，都觉得十分解气。想也是，能生陈氏这么个不在乎礼法规矩世俗光的女儿，陈老太太又岂是真的格绵。不过是此前对着家里人，不需要把上的尖刺儿显来。如今且见了有人莫名其妙的寻衅滋事，惹到她的上，才忍不住刺回去罢了。

冯氏见状，便笑着同上房伺候的丫们：“既这么着，也不必叫醒老太爷和老太太。左右这会且无事，叫他们睡个早觉儿罢。”

那陈氏原就是个无风还要起浪的。未嫁时，便在家中说一不二，尚气；及至嫁到了赵家，也是嚣张跋扈，断不肯收敛一二的。

一时陈老太太又问冯氏家中酒戏张罗的如何，□□果菜可都预备妥当了。冯氏一一回过，陈老太太又问张家人什么时辰才到。陈珪看了看外面的天，因笑：“天儿还早着，老太太急个甚么。便是要来，好歹也得到中午罢。总不好早饭没吃，就带着阖家过来的。”

陈老太太闻言，方不言语。又命丫们摆早饭，饭桌上拉着陈氏的手不断问问短。左不过是一些“张家老爷多大年纪了”“为人如何”“张家太太可好相”“儿多大了”“在哪家学上念书”……

陈婉似笑非笑的看了二儿一，：“可见你也是个有良心的，才知我疼你。既这么着，快快说两个笑话儿给我听——必定要比方才你们外说的更招人笑，我就不恼了。”

堂上除陈老太太外，诸位女眷亦都起相迎。张允与张华父先是先过了陈老太太——又吩咐张华与陈老太太叩了——又与众女眷们相互厮见过，这才落座。有小丫献上茶。

陈珪既走不得，他便也不让媳妇和儿女清静。于是陈府众人都坐在上房陪老太太说话儿——也不过是些车轱辘话。

二儿便是低一笑，因说：“我不过是随一说，妈就当真了。”

陈珪饶有兴趣的看着二儿，因说：“二儿如今不大说话，行事倒越发有了章程。这么好的主意，你是怎么想到的？”

冯氏bsp;冯氏狐疑不解。一旁伺候的大丫鬟见陈珪语焉不详，忙上前解释。

顿了顿，妍儿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唏嘘的：“这回瞧见二儿，倒是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妍儿笑应，二儿因笑问：“不知前都了什么戏？”

说起这件事儿，当初徐川的岳父沈三老爷倒是想使些力气叫女婿返回扬州当值的。一则扬州乃膏腴之地，二则沈三老爷便是地蛇，叫女婿返回扬州，不但阖家可以团聚，亦且连家里的生意和女婿的前程都照顾到，实在是两相便宜。

陈氏便笑：“哥哥也觉着好？往日间只瞧见一家的姊妹有这么穿的。我先前倒也没想到，是二儿无意间说了一嘴。我想着也着实有趣，便吩咐针线上的人将我的冬衣也改成这个式样儿。”

不独二儿，就连刚刚在上房伺候茶饭，侵且被陈氏打发来寻人的大丫鬟碧溪听了，都忍不住笑：“张姑娘好，大表姑娘好，二表姑娘好，姑太太见三位姑娘这会还没来，急的了不得，叫婢来寻人呢。只说外天冷，姑娘们略走走就回罢，莫要在雪地里站久了。仔细着了风，回又该饿着吵吃的了。”

那邱氏与妍儿本就不是狂三作四的人，况且徐府的大师傅手艺湛。因而席之后，邱氏倒是好生称赞了陈府的厨手艺不俗，尤其赞了两大厨拿手的江南小菜，直说“好清雅的菜馔，不但好吃，亦且好看，我们都不忍筷了。”

邱氏会意，看了陈氏一，笑回：“早就听闻老太太是个慈善人儿慈善人儿。华哥儿早也想来拜见老太太的。只因他是外男，如今又是上了十岁的少年人了，倒不好随意院，免得冲撞了府上的姑娘们。因此便叫他随着他父亲，先到外书房给老太爷和大爷请安去了。”

那婆听了，一声不言语。陈老太太便笑：“我们两家素未平生，竟没想到府上如此心，倒要多谢你们费心了。不过我这里也有一句话，还请转告你们家老太太。”

二儿听了一回，回笑向妍儿：“我记得妍听《西厢记》和《游园惊梦》。”

堂上众人不妨，倒是吓了好一，忙开问“是怎么了”。陈婉一着，一断断续续的将二儿方才一篇话说了来。众人众人见此形景，又觉好气又觉好笑，忙吩咐一旁伺候的丫鬟带着两个儿去更衣。陈氏则指着二儿笑骂：“都是你闹的。平日里也不见你怎么话多，今儿倒是人来疯。”

陈老太太吃了一回茶，因笑问邱氏：“听说府上的哥儿也来了，我倒是未曾见过。”

这便是连张允也叫请来了。邱氏见状，心自然满意，谢一番，任由陈老太太吩咐了丫鬟去外书房传话。

不过话说回来，徐川这人倒也奇怪。说他清自诩，目无尘罢，他又不避讳世俗非议，肯娶盐商之女为妻，甚至为此驳了业师保的媒。倘若说他艳羡富贵，谄媚献上罢，他不拘在翰林院还是在，都是块茅坑里的臭石，既不听人劝，也不肯与人同合污。

陈老太太便笑：“既然两家连了姻亲，虽说从前未曾见过。如今一见投契，亦是通家之好了。很不必这么拘谨外，且叫爷儿们也来说话罢？”

陈氏便冷笑：“我只怕我们息事宁人，那起混账到不肯善罢甘休。今日妈回绝了那家人的心思，倘若那家人恼羞成怒，编排起吴先生来。如今吴先生可是教咱们家的女孩儿读书，到时候必定连累了咱家的女孩儿。我倒是不在乎甚么闺名清誉的，只怕妈和嫂会恼。也有一不明事理的人，听了信了，反倒牵连了婉儿的姻缘。既如此，莫若咱们先闹他个天翻地覆，也省的旁人来算计我们。”

陈氏便笑向陈婉三女：“一天上学，觉着怎么样？都学了甚么东西，说来叫我们听听罢？”

言罢，又吩咐人告诉外等着的小：“告诉你们老爷，好生待张家老爷和张家哥儿。看着你们老太爷，不要叫他多吃酒。”

众人一路至堂前，陈珪先扶着陈老太爷了小竹椅，又笑着让了张允一回，这才相携正堂。

彼时二儿年纪小，尚且不记事，大儿却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些人的嘴脸。她秉柔弱，逆来顺受，却也知好歹。如今听闻妍儿追问，自然不肯说陈家人的坏话。反而不断为其表白描补。

吴先生柔顺，是隐忍惯了的。纵使先夫家背信弃义，弃她于不顾。她心中愤恨非常，仍旧抱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态，十分羞于。陈氏见她支支吾吾的，总不肯说个明白。一时气急，开骂：“我原还敬你是个读书识字的，总该有些气才气才是。如今见你行事，怎么黏黏糊糊的。旁人都踩到上了，你还犹犹豫豫不肯撕破脸。怨不得旁人愿意拿你，就你这，不欺负你却欺负谁去？”

张妍自是笑应，仍握着陈婉的手：“那我便称你婉妹妹了。”

众人细细打量那婆，只见这人四十往上的年纪，斑白的发整整齐齐的挽成一个缵儿，上着两三枚素银簪，上穿着藏蓝袄儿，外罩青缎比甲，一半新不旧。上前躬见礼时，气度也还从容。

陈老太太皱眉，沉声说：“叫她来，我有话问她。”

陈老太太则拉着张允之张华的手儿笑：“果然是个齐全孩。”

陈婉便笑：“唱的是汉祖斩蛇方起首。”

堂辈们明明看见了，却仍作未见，只笑着听戏。陈桡则悄悄向张华笑：“你瞧她们，可真闹。”

二儿想了想，知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是纤细。何况陈婉平素对她们确实不错，这会小姑娘吃醋了，到底该哄两句才是。也在旁笑：“知婉平日里对我们最好了，怎么舍得跟我们认真生气。”

陈老太太因见三个姑娘小脸儿都冻得红扑扑的，却仍旧笑意盈腮，不觉喜的一手揽住大儿，一手揽住二儿，笑问：“方才在外你们都说了些什么，笑的那样兴，连我们里都听见了，快说来也叫我们乐一回。”

陈老太太便：“有是个家门另家，谁家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我们不想知贵府上同吴先生究竟有何仇怨，但是我们家聘了哪位先生教女孩们读书，也无需不相之人来指摘。贵府老太太的心意我们领了，今后也不必多说。大冷天的，倒是难为你跑这一趟。趁着天儿还早，你便回去罢。”

大儿听了这话便笑：“这话很是。方才同妍说话时还不觉怎样，这会倒是觉风里寒浸浸的。既这么着，我们也回罢？”

说着，将两只手呵了两，便向二儿胳肢窝两肋挠。二儿人小轻，一个闪避了过去，忙指着另外两席：“婉轻些闹，一会再摔了杯啊盘啊的，可就要哭死了呢。”

吴先生支支吾吾半晌，方才惴惴的：“这是先夫家的帖。我也不知他们为什么会递了拜帖到府上来。”

 p;大儿闻言，忙笑着搂过陈婉的脖，猴儿在陈婉的上赔罪：“好，我们方才不过是吃多了茶，去走走就来。又想着外天冷，才没叫的。竟是我想的不周了，就饶了我这一遭罢。”

当年赵家与张家是通家之好，赵琛与张允更是相莫逆，这才有了大儿与张华的娃娃亲。张家妍儿虽然比大儿年些个，两人关系却好。向日里也是无话不说的，大儿便握着妍儿的手回：“我很好。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舅母待我们都好，表哥表也很好，从来不欺负我和二儿的，也不说那些歪话混账话。今年冬天家里冬衣，舅母还特特吩咐针线上的人了我和二儿的，比在赵家时好多了。”

吴先生看着乖乖站在一旁的大儿与二儿，笑着说：“她们姊妹很听话。”

说罢，招手儿叫过三位姑娘，在陈婉那席一溜儿空着的三张椅上坐。陈婉看着上寒风还未褪尽的大儿三人，皱着鼻哼了一声，压低了嗓音向大儿：“好啊，亏我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不忘了你们，你们方才去玩笑却不带我，留着我一个人在这里白等着。可见是有了张便忘了亲，真真是白疼你们了。”

说罢，沉片刻，将后世听过的几则笑话儿默默添换些字儿，开说：“就说一个人赶着车去集市上卖菜，却不想半路撞到了一位老汉。这个人吓的了不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周旁看闹的人却越来越多。这个人想了想，突地跪一把抱住那个老汉，声泪俱的了一声‘爹，你莫怕，儿这便去找郎中来’。说罢这一句话，这人起便赶着车跑了。那老汉只能扎挣着起来冲着那人怒喊‘撞了老还想跑，快给老回来’。周旁围观的人见了，只能纷纷慨说‘那当儿的可真孝顺’。”

陈老太太将手的帖放在一旁，因笑：“我们素日与府上并无往来。今日骤然接了府上的帖，一时竟有些莫名。不知府上有何贵？”

闻听此言，陈老太太尚未说话，陈氏早在一旁嗤笑冷哼，开说：“你们家老太太的倒宽，连别人家的家务事也放在心上。”

见大人们都在亲亲的说闲话儿，一时也不小孩们了。张家的妍儿同母亲邱氏低声说了句话，因笑向赵家大儿：“才吃过了饭，又吃了一回茶，我想去走走。你陪我罢？”

直到吴父年迈衰得了风寒撒手而去，周璞又年纪轻轻中了举人，周家自以为不论是门。陈婉则搂着陈珪的脖撒儿说话。

陈氏也都一一答应过了。好容易吃完了早饭，陈氏便要带着两个儿回房清静清静。岂料陈老太太并不放人，仍是拽着陈氏的手一一短的问个不休。陈珪机灵，意躲到外书房避个清静，还未张，便被陈老太爷识破了盘算留在房。

见大儿如此真意切，负重任的妍儿且算放了心。因笑：“如今且好了。咱们两家又有了往来。今后无事，我便常来看你。你有甚么想吃的，想玩的，不好跟陈家人说的，便告诉我。我回叫华哥儿央求爹娘搜寻了来，再转给你。”

笑过一回，大儿伸纤纤玉指戳了戳二儿的脸颊，笑眯眯的：“二妹妹不听戏，如今倒是觉着戏本更有意思呢！”

二儿闻言莞尔，却：“这可要难死我了呢。”

张允忙赔笑：“老太太这是哪里话。小孩家玩玩闹闹说说笑笑是极寻常不过的。只是我们家人丁稀少，平日里想这么闹还不能够。今儿在老太太这里，倒是享受了一回。”

二儿站在一旁，默默瞧着一个十二三岁脸上仍有些婴儿的小姑娘拉着另一个转过年后才过八岁的小姑娘，正正经经的讨论着另外一个四岁的小女娃“果然落成大姑娘了”，只觉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好笑。

陈珪笑的颇有促狭之意。用手指着后说：“还没起呢。”

一句话未落，又回向吴先生：“她们姊妹就给吴先生了。倘若不听话，或打或骂皆由着先生来。不可轻纵了才是。”

只不过同那些家有资财的弟们不同，吴先生的夫君家中原本清贫。他家也没钱供嗣读书。吴先生的夫君本名周二狗，原不过是吴父雇佣的，给塾上挑劈柴的一个短工。只不过其人聪明上，经常在闲暇时，偷偷躲在教舍的窗聆听吴父宣讲学问。

陈桡闻言，不觉诧异，因问：“原来你喜听这一？”

如今孀寡在家，守制念佛，早就觉得拘谨了。镇日间挑三拣四，恨不得滋些事来消遣。只不过是家中众人皆知她的脾，不肯认真同她计较，又有陈老太爷弹压着，轻易不敢呲牙儿。

要说徐府上的这位大师傅，姓沈名顺，虽不是中御厨，却也是江南一带有名儿有姓儿的人。端得一手好厨艺，更难得刀工湛，雕刻来的儿朵儿栩栩如生，就跟真的一般。

邱氏便笑：“有句话叫秀可餐。从前我还不明白，今儿一瞧却是知了。原来真有师傅刀工手艺好，竟能把菜馔的跟副画儿似的。叫人的不行，可怎么舍得吃呢。”

张华很是乖巧的应了，再次谢过陈老太太。

妍儿这才悄悄的握住大儿的手，因说：“还没跟你恼呢。去岁里你们家里办丧，我因病了，倒不曾去的。原还寻思着过后给你恼，竟想不到后接接连连又生了那么些事儿，倒叫咱们姊妹大半年都没得相见。我本想央求母亲接你们到庄上散淡散淡，母亲又说你和二儿要守孝，不能外走动。叫我不要主意，带累了你们的名声反倒不好，我这才放了。好容易到了年见你一回。你如今可好？这里住着还习惯么？”

陈婉先还醋大儿、二儿见了张妍就把她忘到脑后，这会听了张妍这一番话，便想起自己主人家的份来，倒不好意思的。忙笑着握住张妍的手，因说：“我也想有这么一个温柔标致的呢。若是不弃，我便同大儿、二儿一样，也叫您妍可好？”

吴父见他生的清秀，也肯用功，便时常空提。后来见他果然是个读书的料，便收他弟，并为他改名为周璞，甚至资助他念书科考。再后来那周璞果然中了秀才，吴父便将自己的女儿也就是吴先生嫁给那周璞。

冯氏忙又引着邱氏和妍儿拜见陈老太太。邱氏便笑说：“论理儿，早就该来拜见老太爷和老太太的。只是庄上事忙，容易不得。六月时又换了一位督守太监，越发不敢偷空儿了。只好赶到年，地里的粮也打好了，野儿果霜碳等□□都妥帖齐全了，了差，这才得空儿过来。还请老太爷和老太太别怪罪罢。”

又命丫上的茶来。

妍儿一说着，一伸手揽过二儿，上上打量了一回，笑向大儿：“量了，人也瘦了，也不似从前那般说闹的。还记着咱们先时一玩闹，二儿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吵的人疼。如今倒是安静了好些。”

陈老太太便笑：“你们既然能想着我们，逢年过节也没忘了我们，便是有心了。我们又怎会怪罪。何况天家的事儿，本就容不得一丝儿虎，自然要兢兢业业，当好了差。就如我们家老大，平日里上衙卯，也是如此，半儿也错不得的。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天家的恩德，也辜负了上峰的信任。”

陈婉扯了扯嘴角，轻轻侧过，并不理会大儿。

说罢，又将母女三人回到陈家后，二儿如何佛前抄经如何要读书识字陈家又如何请了女先生等事详详细细的当面告诉。妍儿细细听了一回，不觉诧异的看着二儿，因说：“果然是大姑娘了。”

屏风后，大儿明知其意，不觉羞惭惭的低着，只衣带。堂上女眷因看着大儿羞怯怯烟视媚行之态，饶是不明白的，这会也都明悟了。不觉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好在徐川得知陈府要借小戏儿是为了待姻亲，且张家又是那样的来历背景。遂心血来，同发妻商议过后，又吩咐家中小送了自家府上最得意的大厨过来，与陈府撑场面。

二儿接笑：“我不听戏，倒是喜唱曲儿。改日得闲儿了，也唱两首叫你们听听，比我说的笑话儿还招人乐呢。”

妍儿因方才同大儿说了一回闲话，也知吴先生那一遭事迹。只是碍于此乃陈府私密之事，倒不好多说，只得一笑了之。

将将到了中午，果然有门房上的小厮来报说张家来人了。陈珪大松了一气，忙脑混浆浆的拽着儿迎大门儿。陈老太爷则缓步踱至外书房等着，冯氏和陈氏则带着家中的儿在二门上迎接女客。

原来当日吴先生的父亲还在时，便在原乡教书。因他的书教的好，很是调教过几个秀才举人，乃至中了士朝为官的也有那么一两个。因而在原乡很受追捧。那地界儿略有些资财，且意上的人家儿，都把小送到吴先生之父的塾上念书。

陈老太太闻言便是一笑，因说：“既是姻亲，便该多走动些儿才是。你们要是不弃，平日里常来常往，也省的我这小女儿在家里也没个说话儿的人。”

陈氏不待陈老太太开，摆着手嗤笑：“都是那起小人安心作耗，竟不与你们相。你们也莫要如此束手束脚的。正如妈说的，个家门另家，你如今既离了那火坑，就不要理会那些人了。”

陈老太太窥其神，便笑向吴先生：“女孩读书，不比男孩课业繁重。何况她们又是刚刚学的年纪，吴先生这么安排便很好。再不要加重了课业，倘若累坏了她们，就不好了。”

邱氏听了这话，越发觉着陈家人通达理，寒暄了一回。又说：“寒门小，也没什么拿得手的。只是我们家老爷如今着皇庄，倒是还能些儿主。得知今儿要来府上，便装了两袋御田粳米，熬粥是难得的；还有一些庄上自产的果野儿，倒是比外的些，能着用罢，也是讨个好彩。还望不要嫌弃才是。”

众人原没听过这般促狭的话，乍一听二儿这番打趣，先还没反应过来，待寻思过味儿来，不觉笑的枝颤。就连后跟着的丫鬟婆们也都掌不住笑声来。

说罢，又让陈桡。陈桡先是起告谢，而后将戏折拿在手看过，随意了一《白蛇记》。又将戏折让与张华。岂料张华接过戏折后并未翻看，张便了一《牡丹亭》，又明要“缘来姹紫嫣红开遍”那一段。

二儿看两个小姑娘方才还酸酸醋醋，这会却又妹妹的叫的极亲，不觉好笑的摇了摇。陈婉尖，看着二儿的动作便说：“妍你瞧，二妹妹笑话我们呢。你还笑，方才都是你招的。看我怎么饶你。”

陈老太太在旁，看着冯氏张罗着小丫将碎裂的茶盏残收拾了，一笑向陈氏：“你别说她。我平日里倒觉着二儿太沉默了不好。竟不像这个年纪该说该闹的样。这会想是有熟人在，所以她倒比先活泼了好些，这是好事儿。你倘若说她，再吓坏了倒不好。”

正说话间，便有二门上的小通传说有人递了拜帖上门。陈老太太闻言，命人接了拜帖来。因女眷们都不识字，陈老太太便央吴先生看过，那吴先生接过拜帖低看了一回，不觉面大变。

那小丫低回：“是个面生的婆，正在门房上等着。”

吴家太太闻听此言，便笑：“果然老太太与太太是明白的，竟是我想左了。”

陈老太太和冯氏见状，不觉好气又好笑。忙开劝：“蕙儿快坐说话。你这么着，叫不知的人见了，还以为是人家把你怎么了。”

堂上大人们又忙着听戏，又忙着听二儿说笑话，都没留神张华。唯有邱氏忖度儿的一番心意，不觉暗暗发笑。一时，台上之戏将阑，陈老太太便笑：“该请爷儿们们回戏。”

陈氏亦接笑骂：“老太太听她信胡诌。这么些年也没听过几支曲，这会又喜听曲儿了。”

正是这么个人，她不寻旁人的晦气都是好的了，又岂能容忍旁人来挑衅她。何况早日间听了冯氏嫂小孙氏那一篇话，更是替吴先生打抱不平。因而不等众人开劝，便向吴先生询问其被逐夫门的事宜，意借此生事，好歹也揭了那家人的一层才好。

冯氏见状，便嗔着女儿陈婉：“越大越没了规矩，还不从你父亲上来。”

正说话间，只听上房正院儿现搭的小戏台上传锣鼓铿锵之声。大儿不觉睛一亮，因笑：“开始唱戏了。听说这一班小戏儿唱腔段儿都很好。我们也过去瞧瞧罢。”

陈珪又是嘻嘻的笑，回：“也就是儿我，镇日间想方设法逗父亲母亲一笑，换了旁人，在您二老跟前儿就跟猫咬了似的，多没意思。”

妍儿闻言，也接笑：“我还记得二妹妹不听戏。只说那些唱呛儿都咿咿呀呀的，既听不懂，便觉着没意思。”

陈府众人闻言，不觉面面相觑，诧异。冯氏没等陈老太太开，扬声问传拜帖来的小丫：“送帖的人呢？是男的还是女的？”

冯氏也在旁笑：“常听人说循序渐，便是这个意思了。”

一时，果见陈珪陪着张允父说说笑笑的来。陈老太爷因年事已，况且天冷路，不好走，陈珪遂吩咐外书房的小们将小竹椅抬过来，陈老太爷坐上，就这么一路被抬了来。

陈氏则笑问大儿、二儿：“今儿吴先生教授的课业，你们可都懂了？”

陈珪闻听陈老太爷之言，便嘻嘻的笑：“父亲这便是酒穿过了，亏得父亲平日里不信神佛儿，否则昨儿岂不要修成正果了？”

闻听陈老太太垂问，大儿不待旁人开，便笑着将方才二儿打趣昆弋唱腔那一句话娓娓来。一句话未落，堂上众人早已掌不住哄堂而笑。陈珪便说：“果然二儿平素话虽不多，却是最伶俐不过的。你们且听听，方才她打趣昆弋唱腔那些话，虽是玩笑，细细回味一番，可不就是那个意思。”

吴先生见状，不觉哭：“我知是我的错。如今也不敢在府上教书，生恐带累了府上姑娘们的清誉。府上老太太太太和姑都是好人，是我没福气。我如今就和妈离了这里，再不肯连累了府上。”

陈珪便：“怎么不当真，这么有意思的事儿，连我也要当真了呢。”

那婆垂首应是。

吴家太太略整了整思绪，便将这一应故事娓娓来。

陈氏闻言，忙开叫吴先生不必多说，更贴着吴家太太的首坐，意听一听这旁人家的闲事。

待那婆走后，吴家太太与吴先生满面羞愧的说：“都是我们不好，给府上添麻烦了。”

顿了顿，又义愤填膺的：“真真是林大了，甚么鸟儿都有。我原以为赵家的行径已是无耻至极，没想到你这夫家倒是更甚一重。不但无无义恩将仇报，到如今竟还到旁人上来了，我要是不给他一个教训，他也不知陈姑不好惹！”

众人相互看了一回，陈老太太开问：“这是谁家的帖？”

又当面问张华多大年纪，在什么地方读书，如今都读过什么书。张华一一的答了。陈老太太便指着自己的小孙陈桡：“我们家的小孙今年十二岁了，目今也在读书，功课倒还不错。你们年岁既差不多，便时常来往着。功课上有甚么不会的，只问你哥哥便是了。”

吴家太太倒是觉得吴先生废了一个上午，只教了这么几句话，颇有些磨洋工的嫌疑。生怕陈府众人觉得不妥。

陈婉嘟着嘴放开手，陈珪不以为然的：“她才多大了，过了年才十岁，还是个小姑娘呢。”

原本妍儿是想说自己央求父母的。可不知怎地，神差鬼使，竟话语中拉扯张华来。果然大儿听了这一篇话，不觉面上绯红，低了摆衣带，一声儿不言语。

说罢，又向陈桡：“你过了年就十二了，也是大小了。功课上也该越发留心才是。就背这么一小段儿文章，还说错了两，还不如你老我。要这么着，我还怎么指望你将来能考士，翰林。”

陈氏怒极而笑，扬声喝：“你现在要走？晚了。我们陈家是什么样儿的人家，岂容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要让那起混账听了，不说你怕带累了我们，反倒是我们陈家怕了他们似的。我告诉你，今儿你想争也得争，不想争也要争这么一回。好叫那起混账知，我陈姑不是好惹的！”

大儿与二儿答应着，陈氏不放心，又着两姊妹当面背过，这才笑说：“当初既闹着要读书学，合该努力用功才是。倘若你们偷懒，可要仔细着。”

那小厮在外一一答应了。又见里再没吩咐，这才彻去了。

那婆闻言，神古怪的看了吴先生一，低应：“我们家老太太闻听府上聘了吴氏为女先生，生怕老太太不知其中缘故，带累了府上姑娘们的清誉。想要当面告诉，又恐之前并无往来，一时唐突。所以便吩咐婢先送上拜帖来。”

陈婉听了二儿这一篇话，早已趴在桌上笑了。没成想手臂不心碰了桌上的茶盏，那茶盏摔在地上“豁啷”一声碎了两半，茶茶叶溅了陈婉和大儿新穿的棉绫裙。

张华不言不语的看着当地的那座山画屏风，似乎透过屏风便看到了后的人似的。

那婆听了这话，霎时间气的满面通红。只是她为仆婢，又不好同主人家认真嘴，只得忍羞带怒的告退。

自打陈府里接了张家要来拜见的帖，冯氏便张罗着家中大大小小的人整整忙活了两三日，不但戏酒十分闹，亦且连席面上的菜馔都十分用心——不过再用心，碍于陈府的家底儿所限，也都是些鸭鱼寻常材，竟比不得张家送来的山珍野味儿彩。

“得闲儿了还请到我们庄上走一走，虽比不得京中繁盛，然乡野风光，倒也别有一番意趣。爷儿们们能钓鱼打猎，咱们也可观赏景——虽无甚名奇草，但风一过，开的漫山遍野的儿朵儿，一看过去都不到儿，人见了，一并连心都开阔起来。倒不是咱们

伺候的小丫来收拾过笔墨等，众人方齐至上房不提。

冯氏闻听邱氏之赞，心中十分得意。却是越发谦逊的说了几句话，又布菜让酒，这一顿饭倒也吃得宾主尽。

说罢，便叫一旁伺候的小丫将戏折奉与陈老太爷。陈老太爷随意了一喜庆闹戏文，然后命陈珪。陈珪同二儿一般，倒是不大听戏，因让张允。张允便笑：“老太爷的戏好，我也喜。就不再了，还是叫孩们些他们喜的罢。”

一时更衣毕，早有跟着的小丫们端来温的清和桂熏的绿豆面，三个女孩儿净了手。大儿便以才吃过饭，须得走动走动克化为借，叫周遭伺候的丫们暂且散了，或远远的跟着。

碧溪便回：“老太太了一《大闹天》，张家太太了一《荆钗记》，老太爷、老爷和张家老爷都没戏，只说老太太和张家太太的便很好。“

这位沈师傅，原本不姓沈，只因在江南赫赫有名的盐商沈家供奉，得了家主的意，遂赐姓沈。后来沈家的家主沈三老爷看中了当时还是穷秀才的徐川，不但资助他读书，更且将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徐川。后来徐川京赶考，沈氏因不放心徐川一人上路，遂带着丫鬟婆和两个吃惯其手艺的厨陪同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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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小丫早捧着戏折去吩咐小戏儿们接扮演。二儿乃后世穿越而来，前又是懵懂孩童，并无多少记忆可用，因而也不大懂得这些戏文。方才只听陈桡了一《白蛇记》，还以为讲述的是白娘跟许仙的故事。岂料兴冲冲听了半日也没听个数来，不觉悄声问向陈婉。

一时吃毕饭，漱了，净了手。众人彻席，且回至堂上说话儿。早有小丫献上茶果心来。

吴先生的夫君——也就是吴先生之父的得意门生，便是如此。

张华只是憨笑，并不答言。

逗得众人又是一阵笑。陈老太太亦回问：“二儿喜听曲儿，我怎么不知？”

陈珪转过脸儿来，视线扫过陈氏母女三人，见娘儿三个穿的十分相似，并排站在一，倒像是三把葱似的。不觉乐了，笑说：“这个模样儿倒好，打儿一瞧就知你们是一家。改日有暇了，咱们也几一样的来。去会亲访友穿上了，倒也新奇。”

张允夫妻自是笑应。说话间陈婉和大儿重新换了衣裳过来，脸上仍是绯红一片，跟涂了胭脂似的。低着向辈们问候一句，至席前归坐，张妍便拉着陈婉的手儿笑：“我平日里也是一个人在家，孤孤单单的，只没个说话的人。今日见了妹妹，倒觉得一见如故。只想着我要也有这么个妹妹就好了。”

众人闻言，不觉骇了一。陈老太太忙问：“你又要甚？你如今孀寡在家，可不比旁人。休要闹事才好。”

大儿跟二儿在赵家时，因赵老太太重男轻女，且素昔厌恶大房一家，每常想借克扣大房的用度，更不肯轻易在两个儿上钱。还好陈氏掐尖儿要，从不肯忍气吞声吃闷亏。每每闹得阖家飞狗，总能讨回大房应得的东西。饶是如此，陈氏母女也少不得要听赵老太太和赵家二房，甚至是大房那些姨娘们指桑骂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