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何为政绩 1(3/5)

个书童，名字叫许不了，竟演得非常。

从此，人们都记住了他。

叶伯乐从小没有读过几天书，缺乏文化，甚至连剧本都无法看懂，可是很有天资，脑格外聪明，只要给他讲过的台词，他一会儿就记住了，在台上演得活灵活现。随着电视连续剧的播映，许不了的名字越来越响亮。观众们往往不是为了看男主角许仙，而是为了看许不了。于是，叶伯乐脆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许不了。大名“叶伯乐”反而渐渐被忘记了。

然而，许不了有一个病，就是太喜喝酒。最初因为袋里没有几个钱，常常喝那劣质的米酒。价格很便宜，酒却很凶烈。劣酒喝上了瘾，天天都手不离杯。他成名以后，收大大增加了，可是依然不习惯喝酒、啤酒和洋酒。

制片人杨登魁看中了许不了的才华，为了使他能够有健康够有健康的，在艺术上更上一层楼，千方百计劝他戒酒，甚至派了两个人专门监视他，不准他继续喝酒。许不了上答应了，心里却依然离不开酒。别人要限制他，他就把酒倒红茶中，看起来像是喝茶，很方便地混了过去。等到医生发现他的肝脏越来越差时，已经来不及了。

肝脏化所造成的痛苦，让许不了难以忍受，只好请医生用吗啡来止痛。最初，他要登台演前，必须打一针吗啡，两个小时以后再打一针，但后来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再往后，一旦离开了吗啡，他本就无法登台演。许不了的演实在太艰难了，他在前台表演，后面有护士等候着他，演了十分钟，上到后台打一针吗啡，喝一酒，然后继续上台。在后台休息时，脸上有无数黄豆大的冷汗来，嘴里嘶嘶地倒冷气。可是，剧场外面的海报却写得非常诱人……

诸葛飞慨地说：“后来，许不了带着无法排解的痛苦，离开了人世。死的时候只有三十二、三岁，连婚都没有结。如果有人好好照顾他，是不会这么惨的啊！”

许廷：“人啊，很多时候不是为自己活的。尤其是那有名声的公众人，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不过，造成许不了这悲剧的，怕是复杂的社会因素。”

李安浦不擅酒，喝了两小杯去，脸颊上便浮起酡红，也没什么拘谨了。听他们天南海北地，他也来了兴致，说：

“我也来讲一个故事，一个假画赛过真画的故事。”

见许廷表示赞许，李安浦开始说了：

“郎世宁你们不会不知，意大利人，清朝廷画家。有一个叫金二爷的，听说的人就不多了。他是吃皇粮大的，前辈有人在务府掌御……”

几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住了。

李安浦说，清光绪二十六年的时候，廷里藏有一幅郎世宁的《百图》，一度曾被太监偷外，金二爷获悉后，借来临摹过。到了民国年间，有一个专门假字画生意的人梁某，遇上了穷困潦倒，在什刹海摆地摊的金二爷。无意中得知，金二爷有两把刷，作画的技艺并不低，对于郎世宁《百图》的评价更是一针见血。梁某思忖一，决定以三年为期，聘请金二爷仿制《百图》。支付的酬劳，是每月三十元生活费。这可相当于金二爷在北京政府当差时的薪呢！那个时候，这些钱养一个八之家，还绰绰有余。

靠了这些钱，金二爷不仅不再摆地摊，而且续了弦，有了家室，生活过得很安逸。不到一年，两幅仿制的《百图》就画成了，得无可挑剔。可是他故意拖延着，一直到了三年期限，一天也不早，一天也不晚，终于把画来。画时，又向梁某索要了二百元酬劳。

梁某在这两幅画上，补了题跋，钤了乾隆的五颗印玺，又照廷格式好装裱。很快，有人以三千元的价格，买了其中一幅。梁某心中暗喜，论成本只有两千元呀。

“还有一幅卖给谁了呢？说来也有趣，卖给了陈璧君。陈璧君是谁？汪卫的夫人。她十分喜字画，自己会画上两笔，鉴定字画也有些力。她觉得，这《百图》上的一百匹，无论行、静、俯、卧、奔，每匹的全各位都画得比例匀称。乾隆的印玺、诸位大臣的题跋、笔记印也都浑然天成。尽把画拿去给她看的人，坦率地告诉她画是赝品，谁知她刚愎自用，怎么也不相信。不三七二十一，付了半价，把《百图》拿了。半价是多少？五千元。

“后来，汪卫为了拍希特勒的，将这幅《百图》作为希特勒五十大寿的礼，送到了德国柏林。希特勒是洋盘，他哪儿知，这幅画本不是郎世宁的作品！”

一段故事，听得众人唏嘘不止。

“是啊，假作真时真亦假呀。”

“张大千当年也常常仿石涛山，连黄宾虹都误以为是真迹呢！”

“这金二爷也不容易，仿得比真的还真！”

“…………”

许廷不由暗忖，显然是由于利的驱使，人们不惜冒天之大不韪，千方百计地以假真。李安浦的故事，真是耐人寻味。其实，何止是书画界、文界呢？在这个世界上，任何领域都可能有作伪，都可能有赝品，都会诱人上当受骗。谁都想不被人唬，练就一副火金睛，然而这又谈何容易？

宴会仍在火朝天地行。金门粱几乎让人们全都成了豪气冲天的“酒国英雄”，手一抬，一仰，总要见杯底。两个小时后，所有的人都醉醺醺的，大声地说着笑话、大话、胡话、蠢话。尤其是那个诸葛飞，搂住了李安浦的肩膀，称兄弟，推杯换盏，缠住他，反反复复地要讲西樵山土的古玉。李安浦本来是跟酒没缘分的，今天似乎也破例了。几杯肚，走路摇摇晃晃，不能不扶住桌。嘴里究竟讲了些什么，连自己都不知。

也许，惟独两个人始终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