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备】断笔残鸿(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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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摆摆手:“不必过谦。那只野,孔明分明可以中,却为何犹豫呢?”

诸葛亮手指挲着杯沿,声音平稳:“抱歉让主公担心。亮只是想着,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帮得上忙。”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似要将他砌自己写就的字句中。一笔一划间,漫得相隔沧海桑田。

袁绍叹了气:“你这又是何必。”心中却没来由泛起了一的酸意。对他而言,再重用的武将也不过手鹰犬,难以理解那人为何这样这样的神。——不过罢了,胜利终将属于他,刘备亦然。

——你邀我山共谋天,却如此不避刀剑,轻易搏命,把自己的命当成什么?

最近军师沉迷于习武——这是刘备军中一则不算新的新闻。不仅练士卒时加其中,甚至在繁忙事务之余还现在校场上。刘备听闻后无甚留意地,心想有武艺在总归是好的,虽不至于上阵杀敌,至少可以防。只是一日日过去,诸葛亮还不知疲倦,甚至投更甚,便觉得有些不寻常。

中的真实想法?……不,他怎么可能这般揣测云……可是,若是云看到他现在这副景象……是啊,他是如此势单力薄,甚至以这等屈辱姿态雌伏于人,而云在曹却能够轻而易举地享用不尽荣华……所以,即便云离他而去,万般过错也应当归咎于他一人。

随着书信落成,袁绍也正在兴,提腰。酣畅之余在心里暗自思忖:也不知玄德滋味为何这般妙,远比宅里养的一群娥更勾他心火。趁着余兴缠许久才又忆起正事,视线越过那人半景,替他念了信中最后的八个字。

“的确。”刘备说,“活会动,会逃,会反击,需要判断、计算和猜测——有时早或晚一瞬间,就失去先机,甚至自丧命。”

刘备却只当他还在为自己那时没有听从建议去夺荆州而生气,拐着弯地敲打自己,只得笑了笑,手轻轻搭在诸葛亮肩上,与以往无数次一样,是一刚刚好框在君臣之礼中的,某优待的安抚和亲昵。可是这里没有别人,诸葛亮想。为臣者只需谋君之谋,办君之事,但他早已经逾矩,并且不打算撤回。他借着两人靠近的距离,双手环过刘备腰侧,将人抱在怀里。刘备有些惊到了,声音带着一不确定:“……孔明?”

诸葛亮八尺,有习武的底,拿惯了农的手拿起弓箭也很平稳。刘备远远地观,见他肩肘腕平直有力,就知他学得很好。不所料,一箭,正中靶心。

诸葛亮放弓,转对刘备:“主公湛,亮还差之甚远。”

刘备的讶异更甚。他素知自家军师的心思太多太重,有时连自己也知得模糊,但他不会去刨问底更不会曲折试探,以他自己的事风格,这既是尊重也是信任。可是如今天这般严重的却从未见过,让他不得不从梳理,想打通其中关窍。然而诸葛亮行事向来利落,几已经除去刘备外袍,只剩一件雪白中衣。刘备被他以温柔而不容挣扎的力推倒在床榻上,这想要梳理的脑也难以冷静思考,只抬愣愣地注视着诸葛亮的睛。

其实刘备此次前来只是想提醒诸葛亮,练武不错,但需要适度,切莫累坏,不过听到提议自然也是欣然应允。直到了军师居所室,斟上两杯酒,习惯地去拉人手腕亲切谈时,才察觉不对。

茅庐,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心气儿,且确然有的本钱,宏图霸业,兴复汉室,他说得,也笃信办得到。只是,他可以用理智打一切,唯独掌控不了刘备,甚至保证不了他安全无虞。刘备是最大的变数,也是他最大的肋。

他连忙宽:“千万不必自责。若是没有保护好你才是备的罪过——累先生险境已令备愧疚不已了。”

诸葛亮有些迟疑地说:“活到底与死不同。”

正巧这时,一只野不知怎的飞,翘着绚丽的尾一路走走停停。诸葛亮再次搭箭,箭尖锁定那只野,随目光轻移,却迟迟未。刘备踱步过去,诸葛亮余光看到了,保持着箭的姿势唤了声主公。刘备,从后环住他,两手搭在他的手上,弓箭被拉了满月般的弧度。刘备的呼极低缓悠,但脖颈微弱的还是让诸葛亮指尖一颤。没等他反应过来,刘备已经松手,箭矢划破空气,野扑腾着起飞,却在一刻应声落地。

他的确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诸葛亮判断。伤已好了,命也逃来了,这件不大不小的挫折对刘备而言,已经过去了。

诸葛亮也笑:“倒也不必,只是,不需主公分心的程度即可。”

「书、不、尽、言……」

若有一日……若有一日真与云兵戎相见——

“「备愿献首级、以成全功」……哈啊……”

刚刚经历了当溃败,一路辗转至江夏,与公刘琦合军一,权且有了栖之所。刘备挑了闲暇之时前往诸葛亮住——人不在。果然到了校场,看见那人正在靶前练习箭。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过。与诸葛亮委质定分后不久,当刘备以一分外坦然的姿态邀请他同床共枕之时,他们的第一次也发生得到渠成。刘备向来把床上床的事分得开,付真心

刘备一时没反应过来,笑:“帮忙?帮什么忙?莫非军师想当上阵杀敌的武将不成?”

他词句斟酌,但刘备听之意,隐隐明白过来。回想起当坂,曹军的锐骑兵如一支利箭刺穿拥挤哭喊的人群,刘备将他护在边,猛然间斜刺里一寒光,虽用双剑险险格挡住了,还是留肩膀上一刻伤

“主公。”诸葛亮低低地回,仿佛压抑着什么绪。刘备任由他抱着,也任由那沉重的绪在狭窄的室缓缓淌。可是过了许久,当刘备以为诸葛亮终于要放开他的时候,对方的手指却有了动作——摸向他的腰封,竟是个要宽衣解带的意思。

他语气轻松,是个闲聊的姿态,但诸葛亮听到丧命二字,心却倏忽一,话沉沉地坠在尖,又不知从何说起。想着主公来找他恐怕也是有话要说,于是顺势提回府一叙。

他翻开诸葛亮的袖,层叠的纱布裹着,手腕微微僵。孔明怎么受伤了?他问。诸葛亮不自然地掩了掩,回只是轻微胀,涂了药已经好了。刘备皱了皱眉,他能看这是期持力才能导致的损伤。“备只当近来军师对刀枪剑戟一时起兴,没想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死、待、来、命。」

在狼藉靡的云雨声中,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是刘备手中的笔竟被生生折断。墨笔折,真意终无从知晓。

提议攻打刘琮的时候他有成竹,因为自觉这是面对困境的最优解。刘备目光低垂,似乎在思考权衡。他再次令,刘备却抬起看他,认认真真地说不忍心。于是走江陵、离襄、往汉津,左将军狼狈得灰土脸,面上仍然没什么表,也少有言语,仿佛对未来发生的一切都平静接受——及至掣双剑将他挡在后,他心中翻腾的担忧几乎化作怨怼。

墨尽了,末尾一笔苍枯撕裂,犹如断翅的孤鸿在空中划过最后一仓皇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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