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作鸳鸯不羡仙(2/8)

桌上的饭菜冒着气，厨的火堆也还没有熄灭，锅里熬着鲜香的汤。女主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岁月静好。

少年看了手中所剩无几的炭笔，又看了被熏黑的手掌心。手上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几分温。

聂书延正在检视众人的练字况，一回，却发现女儿扎着羊角辫的小脸现在学堂后面那扇并未糊纸的破窗外，踮着脚，抬起手，一脸严肃地叩了叩窗扉，童声清脆稚，喊了句爹爹。

而透过瘴气，却依稀能看见一层极其纯净的淡金光芒笼罩其间，那分明是有灵法宝降生于此的象征。

聂瑶湘摇摇，双眸清澈明亮如寒潭映月，以一初生犊不怕虎的气概，大声而清脆地回答：“不怕！”

过的玄袍几乎曳地，衣摆被山风得飘飘举。萧凤洺缓缓走雁台，抬起手掌，一只全翠绿，玲珑致的鸟儿忽然飞来，停在他的手背上。这只传讯的音符鸟为他带来了远方的消息。

能否护得住他？了清河派的地界，外面仍是危机重重，萧凤洺不放心，暗中又跟随了一段，才发现除了自己还有好几位同门在暗中护送。

这五年里，聂书延除了相妻教别无余事可，终究到些许寂寞，于是在村里当起了教书先生。

某日，丈夫外打猎，迟迟不归，妻怕意外，拖着门寻他。刚走到湘之畔就动了胎气，躲在山里艰难诞一个女婴。托神庇佑，这孩天乖巧，不哭不闹，又生得天饱满，脸颊红，玲珑可，颇有福相。

聂书延以地为名，合瑶山湘之意，为她取名瑶湘。

他听说，最好的笔是用狼或者羊的，笔尖是的一簇，蘸饱了墨，写起字来，不知是什么觉。

但那修为在境界稍一些的修士面前完全不够看。

里面有什么？聂书延曾以望气之术观察过，那片不见天日的山密林里总是云雾缭绕，瘴气终年不散。

说罢，负手而去。

现在，大概是有客人来访，他走到桃树，挖一坛桃酿。

聂瑶湘生来聪慧，才五岁时便能背诵千字文。聂书延闲来无事，便教她一些修真界通用的基础法。

这几年里，在两人共同的钻研和探讨之，倚月暂时遏制了的隐患，痛决心，散去所有功。可惜那功法的反噬刻在灵魂，并未随之消失。

“湘儿。”聂书延微诧，走到她跟前，摸了摸小童的脑袋，“什么事？”

聂书延便笑了笑。

如今，得知大师兄过得很好，他也就心满意足了。至于虞师弟，如此偏执之人，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为好。

倚月让湘儿来找自己，应该是为了把她支开，独自对付那个不速之客。但以她如今的修为能否应对敌？

聂书延抱着女儿，了传闻中凶险莫测的神秘后山。

离开清河派后，为躲避追杀，两人只能日夜兼程不停赶路。经过这里时倚月怀有六甲，又被功反噬，元气大伤。他见此地群山环抱，地气温，山明秀，适合休养，便决定在此停留。

村民们念他的恩德，合众人之力在村中间建起了一所学堂。他教得好，不只孩童，大人们有空了也愿意来听听。一群三岁到三十岁不等的学，每日都在学堂里安静等候先生教自己读书写字。

聂书延略一思索，了，又对翘首以待的学堂众人：“今日不巧，聂某家中有事，诸位就提早放学吧。”

两人养了猫狗，又在屋外了桃树、梨树，树埋了几坛清酒。

两人来到密林，分枝拂叶，顺

觉到那人正站在自己后，少年浑一僵，随即就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了整只手，带着手中那支炭笔，不由自主在石板上笔走龙蛇地动起来。

不怎么说，提早结束功课和考校总是令人心愉悦的。学生们呼了一声，齐齐站起来向老师鞠躬问好，然后就三三两两散了学堂。只有少数几个学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动。

聂书延心中升起一丝不详，问女儿看没看见那客人什么样。

琅琅的读书声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一直响彻到傍晚。

聂书延走到学堂最后面时，那个瘦小的少年还在忘我而沉浸地奋笔疾书，只是握笔的姿势有些僵和笨拙。他看了对方的字迹，摇摇：“不对。”

林越，瘴气越重，空气也好像变得稀薄起来。好在聂书延即便修为尽失，却也并非凡躯。湘儿从小被母亲用天材地宝温养魄，同样不受瘴气侵染。

从学堂到家门不过百步之遥，聂书延很快带着女儿回到家中，乎意料的是，倚月并未在家。

她照从前搜集来的玄门正法从开始修炼，因为基还在，境依然飞速，也算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能找到这里来的人，非恩即仇，聂书延只能预先往最坏的方向考虑，心中大概有了几个猜测对象。他蹲来将女儿抱起，摸了摸她的，想到五年平静生活，此刻便将付之一炬，心微微作痛，怜之心大起，柔声问：“湘儿，怕不怕？”

聂瑶湘认真回想着那人的样貌。她虽然早慧，却毕竟只有五岁，描述起来前言不搭后语，有童稚的恐怖：“他穿着红的衣服，跟新娘一样漂亮，但是脸上好白，冷冰冰的，像个死人。”

神魂稍一探知，便能看见：此刻，天涯之远，万里之外，那人与他的夫人一起生活在属于两人的小屋里。房间陈设极少，简朴而洁净，却有格外温的觉，饭菜香气伴随着袅袅炊烟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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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清河派万里之遥的随州东南，瑶山山脚某个不知名小村落。聂书延偕妻隐居于此已五年有余。

以聂书延的光看来，那些巫祝神婆倒也的确有几分行。

随州远离玄门正，瑶山又在更偏僻的崇山峻岭之间，地广人稀，通不便，与外界绝少来往，因此民风淳朴而蒙昧。百姓大多信奉巫鬼之术。

过了一会儿，聂书延，惜字如金地赞：“这才像样了些。”

此刻永恒。

就像此刻心上这仿佛饱了一般柔的，涨涨的，又像是被羽拂过，有的觉？

喃喃：“先生……”

聂瑶湘一本正经地传话，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表沉稳，搭那声气的语调，很是可：“娘娘让我来找你，说家里有客人来了，叫爹爹赶回来。”

他如今所在的大野坪村就有一位德望重的大巫，但居后山，极少面。初来村里时，村民们曾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绝对不要独自去后山，不是碰上大巫，还是碰上别的什么，都极其危险。

已是暮，阵阵风过，摇落了满树红红白白的，落在他肩上发上，又被一只素手轻柔地拂去。

又不无遗憾地评价：“可惜没有一枝好笔，否则前途无量。”

为了安全起见，萧凤洺暗暗手甩掉了一些修为较低的同门。他的行踪，最终只有自己等少数几个峰主知，并且不约而同守如瓶，将之视为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