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夫妻(2/2)

阮静秋不由得吃惊地向她望去;两人方才聊了那么久,她竟然一也没有看她不久前刚生产过。

张震问阮静秋:“我听化若同志和陶勇同志说,你曾经在国外修医学,打抗战的时候起就对这些疑难的战伤很有研究。你有没有什么好法?能不能至少先把弹取来?”

阮静秋急忙站起:“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我觉悟太低,应该从那时起就脱离封建旧军队的行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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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说:“他现在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你去和他谈一谈,怎么样?”

张震忿忿地评价:“国民党一贯是斗的行家,由不得他们不一败涂地。”

她的睛也红起来。粟裕见众人几乎要围着他一齐掉泪了,反倒笑着说:“你们不要哭哭啼啼的嘛。不是什么要的病,休息片刻就好了。”语罢又招呼妻和警卫员,要他们搀扶他坐起

阮静秋解开布袋,看着里面大把的安眠药片,嘴和双手开始一齐发抖。

浸冷,要么就靠着这些冰凉的玻璃止疼。”

阮静秋看着病床上脸苍白的人,又想起在徐州那些日里杜聿明的状,忍不住在心中叹:“天呐,淮海战役竟是这样的两个病号打来的!”

他话音刚落,小孙已经左右开弓,将几只椅搬到床边。众人都坐来,齐齐将目光投向她,阮静秋自觉躲不过了,只得如实:“四七年秋天,陈诚接替杜聿明到东北以后,曾对原本的班搞过一场很大的‘清洗’。我从文夕大火那时候,就跟随杜聿明在湘潭驻守,陈诚因此将我视为他的‘心腹’,希望我能编造一些东西诬告他贪墨了汉走狗的油资产,甚至想要坐实他在东北有自立山的野心。我不愿意说假话陷害他,受陈诚指使的那些特务们便想要屈打成招,迫我在编造的供上画押。好在,他们最后也没能得逞,而我至少活着从牢房里来了。”

楚青坐在床边,边听着他俩说话,边握着丈夫的手,心疼得泪都要掉来。野司的军医们姗姗来迟,安排他服用过降压药和止痛药之后,粟裕总算醒转了一些,一睁就看到妻正坐在他旁。他先是很惊讶地问:“小楚,你怎么来了?”又皱起眉,对一旁的张震及警卫员小孙说:“不是和你们说了,不要把我的况告诉她?她刚生完孩,怎么能这样奔波劳碌呢?”

粟裕与楚青夫妇俩对望了一,他们看阮静秋手上那些狰狞变形的指节是受过夹酷刑以后留的痕迹。他先是摆摆手说:“队就要过江了,不能因为我个人的事影响全局。”又问她:“你是怎么受的伤?来,坐讲。”

粟裕则微笑着看向她:“这么说,你确实对杜聿明非常忠心。”

张震犹犹豫豫地,似乎有话要说,楚青抢在他前:“是我自己问来的。我庆幸我赶回来了,不然谁来照顾你呢?”

阮静秋卷起他的衣袖察看了一番,果然见他手臂上有片狰狞的枪伤。从外表上看伤似乎已经愈合,但关节曲度明显受到了影响,使得他无法伸直手臂。时间耽误得太久了,她在心中叹息——日后这颗弹即便能够取来,这条胳膊恐怕也无可避免地要落。楚青在旁轻声补充:“他前后共受过六次伤。最危险的那一次,弹甚至打穿了颞骨……”

阮静秋意识地攥住手掌。在野战医院工作这段时间,她固然对伤员们十分细心周到,却始终没有办法细的合,更别提拿起手术刀。她倒是想立找一个借过去,可屋的众人此时都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叫她觉脑袋空白一片,一时间编造不一句假话。没有办法,她只好抬起双手,摇着解释:“我是有心而无力呀。我这双手受过伤,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法手术了。可首的病更不应当拖去,我认为,尽快到苏联去治病,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粟裕无言地笑一笑,也握了她的手。阮静秋趁机在旁悄悄打量他,这位未来的开国大将比她想象中更瘦削一些,眉骨很窝很,鼻梁宽而。与悍机智的作战风格截然相反,他面相很温和,即使人在病中,气十分憔悴虚弱,脸上也总有着一柔和的笑意。方才检查得很仓促,她在脑中回忆着现代学来的医学知识,越想越觉得发愁——离了ct和磁共振,仅靠有限的x光机恐怕很难对脑病变作准确的判断。她又使劲儿地去想自己曾经从后世的影视作品、网络论坛以及那个酷近代历史人的老爹那里看来、听来的讨论及传闻,大概知几十年后的人们为他的疼病也有过一番慨和唏嘘。只是,她已远离那个时代十余年之久,一时间竟记不起这病的本来由了。

警卫员小孙红着圈说:“别说‘受过伤’,司令员本浑都是伤。最近的一伤在手臂上,弹都还没有取来。”

见她急得满脸通红,粟裕又摆摆手,示意她坐。接着,他从床的小屉里取了一只布袋,递到她手上:“我让参谋请你过来,正是为了杜聿明的事。他被俘虏以后,思想包袱很重,神状况也很不好,甚至几次想要自杀。这些药片是他一天一天攒来的,被在棉衣棉的夹层里,幸亏警卫人员及时发现。”

阮静秋连忙上前一步,应声:“首客气了。我只恨自己才疏学浅,不知怎样才能为首帮上一忙。通常来说,短时间太过劳累及张有可能引发剧烈的疼,但这问题既然已持续了多年,那么也有可能与外伤有关。首早年是不是受过伤?”

粟裕这时将目光转向她,说:“小阮医生,实在抱歉。原本有事要请你帮忙,结果却叫你在这里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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