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5)

“嗯……信你。”一声绵绵的应答，截断在沉重落的中，瘦弱的手也松开了。

再重、被雪埋着一样的刺痛，这些微小却陌生的声响还是得云郊睁开了，灰的世界，便被程望江的睡脸照亮了许多。

可他看到的只是灰的雨幕。雨得远没有几个月前那么大，堪堪能淋人的肩，云郊却还是陷他微不足的担心中。

这些痛要么太钝，要么又太锐，作用在他上，倒都是一生不如死的折磨，叫他一醒来，就难受得再也回不到方才那个毁了婚约、与程望江一同逃向天涯海角的白日梦中。

乎云姝的意料，总是温柔地听她把话说完的哥哥居然第一次打断了她，哥哥脸上的表也让她觉得陌生，绷的嘴、压低的眉，分明是生气的人才有的模样。

犹豫一会儿，云郊又抖开风衣，将它大半盖在程望江上。剩一小片，伴着一只空的袖，被他小心翼翼地充作被。宽大的袖盖过，悬停在后背，就好像程望江抱着他睡了。这样的想象让云郊觉到莫大的安心，他忘记更多的事，复又睡去，浑然不觉那风衣沾染上脂粉的味，变得愈发廉价。

现实里，他不能自私地求着程望江带他逃走，但现实自有它的妙。此刻，程望江温绵的呼，胜过云郊一切的梦。

“姝姝，你知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明明就不愿

郊的知觉，是在后半夜才慢慢地回来的。先爬回他、蟒蛇一样缠着他的是万般的痛。是昏沉的痛、嗓是燥的痛、是被撕裂的痛，被程望江抚摸过的各肤，则是一空虚的胀痛。

云姝才不信云郊会生气，她知他是这世界上最没脾气的人。在云郊沉默的注视里，云姝突然到一献的自由与平静，她移开目光，继续说：“我要嫁给程见山。哥哥，爹爹还没有来，你快走——”

这样的云姝让云郊立刻忘记了什么程望江，急急地坐起，只想着要床搀扶自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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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那张脸，云郊一时之间想着的，不再是关乎今夜与最后一夜的纠结，而是程望江之前说过的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郊郊，我怕冷”。

云郊一直以为程望江从窗来，自然也是要从窗离开的。程望江的背影被灰墙吞没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将目光一寸寸地挪向窗，将新婚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重叠，痴痴地期待程望江还会回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怕冷的人，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双手抱臂侧躺着就睡着了，能蓄着温度的风衣和被全给了别人。

廉价的风衣在清早离开了云郊。程望江着云郊的脸，是把他醒了，留两个红红的印，随后才告诉他天已经亮了，自己就要走。

为了让云郊相信，他又认真地撒了个谎：“郊郊，我不会言。”

“嗯……你不要走。”云郊意识地挽留，浑洋洋的，叫他睁不开困倦的睛，程望江轻佻的嘲笑于是落在耳际：“那你以后睡相可要好一些了，郊郊。怎么睡着睡着，把被睡到我上、人也睡我怀里了？”

在云姝闯来前，云郊只想对程望江歉，他没有多余的伞能借给程望江了。几个月前那个冬雨夜，如果不是程望江愿意接受他的伞，他就遇不上程望江这样好的人。

“姝姝，你想什么？”

程望江不想听云郊争辩，觉得这会折减他施舍给云郊的几分温柔，他不需要这样的礼尚往来，他要云郊接受这个吻一样被迫接受他的好意。

须知云郊向来善良单纯，记有时也不太好。一见到程望江这样，立刻就忘了上的痛都是谁带来的，还要好心忍着痛起，把只盖得住一人的破布被让给那坏家伙呢。

程望江转离开，目的地是河对面的院。

一吻结束，程望江看着云郊汽朦胧的睛，说了句有无尾的话：“要把这里堵好了。”在云郊疑惑的回望中，程望江笑着补全：“早先我想给郊郊的戒指，就藏在这里呢。郊郊，你可不能让戒指来丢了，不然，等你嫁到我家后，我就不能给你戒指了。”

昨晚和云郊分开后，云姝想着许多事，哭得一夜未眠，此刻她披散发地来见云郊，红得上一合，就拼两泛着血丝的圆月。

云姝却比他更快一些，上前将他回床上，又低取一个金绣桂的素缎荷包，声音和双手一并抖着，告诉云郊：“你……哥哥，我攒了些钱，不多，但我还有爹爹给的金项链和戒指，也都放在这里了。哥哥，你拿了这些，就往西边逃——”

他：“我不走，只是去打给你，乖，很快就会回来的。”

一切同程望江有关的事都锈蚀在清晨的雨中，云郊又怎会不知时间不会回溯这样最浅显的理。可他本如此，容易太执着地一个人，实在陷得太，幻想被翻来覆去地咀嚼，榨现实的苦，已变得涩噎嗓，却还是他心中仰望的珍宝。

缠间，程望江的手挤两人的隙，探向云郊的，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着起先前被他得合不上的女，在确认着什么。

程望江像陈述事实般向云郊宣告了这件事。还没等云郊反应过来，他就披上风衣，撂一句关切的“郊郊，注意，之后再见”，便大摇大摆地穿过云郊的房门走掉了，用他愉快的脚步为他在这个掌大小的房间的故事写了个圆满的句号，只留了几云郊的思念作脚注。

“才不是，你说你怕冷，我就——”熟悉的刻薄味让云郊醒了大半，发现自己果真被程望江抱在怀里，就连要说的话也被程望江的吻堵住了。

好在云姝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