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yin（第三十六集）(4/8)

，房门旋即关上。等了一盏茶工夫，那门又匆匆跑来，

低声：「东侧角门。」

东侧的角门开了一条，程宗扬推门而，却没有看到迎门的僮仆，唯有雪

地上几行零的足迹，通向侧一小门。

程宗扬沿着雪上的足迹往走去，心里生一丝不祥的预。整座大将军府

黑沉沉的，仿佛空的一样。自己路过的门都敞开着，可沿途非但看不到半个人

影，甚至听不到一丝声音，见不到一灯火……这不是蹊跷，而是在暗示立场。

严君平已经在大将军府待了不少时候，霍孟不可能不知自己的算盘。他如此

小心谨慎，显然是不想让任何人知自己来访，也恰恰说明他对自己并不看好，

因此才隐瞒消息，避免被人秋后算账。

小径的终不是会客的堂，而是一遍植古松的小院。院一座木制的

阁，阁没有汉国建筑通常的漆画彩绘，而是原木本。阁并不大，但挑起的

飞檐气势恢弘，将四面的围廊都罩在檐。阁摆着一座屏风，一只火盆，一个

魁伟的影坐在屏前，他盔贯甲，连面都着护，只是在甲胄外还了一

件糙的麻衣，看上去像是要被撑破一样。

霍孟闷声闷气的声音从面后传来，「是他吗？」

严君平坐在旁边，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见过他吗？」

「我一天见多少人，哪里都能记住？再说了，万一是人易容乔扮的呢？」

严君平无奈地了，「是他。」

「真的是他？」

严君平咬牙切齿地说：「真的是！」

「早说嘛！」霍孟麻利地摘面，扔掉盔，一白发和满脸的笑

容。

他地拍了拍旁边的锦席，「小程，来啦，坐，坐。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别拘束。」

程宗扬哭笑不得，「霍大将军，你这是……」

霍孟挥手：「散了，散了。」

外面的松树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几条影从树上落，然后退

开，消失在风雪中。

霍孟解铁制的护颈，晃了晃脖颈，一边舒坦地松了气，「外面兵荒

，什么死士啊，豪侠啊，野心的少年郎，甚至有几个破钱的买卖人，都

着心思想搞个大动静，不得不防啊。」

「以霍大将军之尊，都对的象如此担忧，可见如今洛都城中已经是人

人自危。上自皇家贵胄，至黎民百姓，尽皆朝不保夕。」程宗扬：「不过以

在看来，大将军尽可不必如此小心。」

霍孟笑眯眯：「说来听听。」

「那些人之所以担忧，是因为生死都之人手，一举一动都不由己，只能

仰人鼻息。而霍大将军位权重，手握重兵，才是能决定他们命运的那个人。」

「哈哈，一见面就拍我，你小没安好心啊。」

程宗扬厚着脸：「在肺腑之言，怎么能说是拍呢？何况以霍大将

军的英明，岂是那喜他人溜须拍的庸俗之徒？」

「哎，这拍得周到！」霍孟一手指着程宗扬，赞许：「有天份！」

这老狐狸！

程宗扬：「说我没安好心，更是冤枉。的局面不用在多说，霍大将

军以为是明哲保，结果只怕是坐以待毙。」

霍孟摆了摆手，「闱之争，我这外臣，还是不要手的好。老夫闭门

自守，即便无功，尚不失为富家翁。」

程宗扬：「旁人这么说便也罢了，但以霍大将军的地位，焉能不知？当此

之际，无功便是有过。」

霍孟抚摸着上的麻孝服，淡淡：「永安，我终究是要保的。」

程宗扬终于明白了霍孟的心思，他本没把刘建那人放在里，但同

样不愿看到吕氏轻易得手。保住永安是他的底线，言外之意也就是太后以外，

其他人的死活他都不理会。他控制了羽林天军，却始终兵不动，正是借刘建的

手来打击吕氏。

同时也能看，吕氏作为外戚，实在太过势，已经严重侵犯到世家豪的

利益。以霍孟为首的重臣并不乐意看到吕氏再嚣张去。

知霍老狐狸的底线，事就好办了。尤其是从他的言语间能看，霍孟

还不知中的变故，以为掌握了北军大半的刘建占了上风，自己是来劝说他合

力攻打刘建的。

程宗扬叹：「霍大将军一片忠义之心，在佩服。只不过永安无

恙，反倒是南已经被兽蛮人血洗了。」

「什么！」

程宗扬本来想镇一霍孟，没想到先起来的是严君平。不过霍孟也没

好多少，老大张着嘴，险些掉在地上。

程宗扬心一阵快意，是不是有被雷劈了的觉？让你装淡定！

程宗扬一脸沉痛地说：「兽蛮人自白虎门，在阿阁大破刘建军，这

会儿应该已经攻兰台。」

「兰台！」严君平咆哮：「圣贤经卷！历代文萃！竟然被兽蛮孽唐突无

遗！斯文扫地啊！」

霍孟倒还沉得住气，哂：「几个兽蛮仆而已。吕家那小，倒还有些

心计。」

「何止有一心计。霍大将军，你可坐稳了——那可不是什么兽蛮仆，而

是正经的外兽蛮武士，师帅当日在大漠犁扫，转就被人家攻大汉的皇

之中。岂止是斯文扫地？简直是颜面无存。」

「外的兽蛮族？」霍孟沉脸，「他们如何潜洛都？」

「哪里用潜？跟着左武第二军一，大摇大摆就来了。」

霍孟失声：「左武第二军！？」

程宗扬淡定地说：「也就二千多人吧。打南我看是够了。」

霍孟略一思忖，便即明白过来。他再也坐不住了，像火烧一样站起

来，边走边：「好算计！好手段！吕君这小兔崽真不得了啊，引狼室都

得来！」

霍孟来回迈着大步，上的衣甲「锵」然作响，「攻兰台，这是要去昭

啊，天停灵之地。好！好！好！天若是被兽蛮人戮尸，满朝文武全都不用

活了。该上吊上吊，该砍砍。个就先砍我霍孟的脑袋！还有左武第二

军，两千余人，厉害！厉害！后生可畏啊。这些兵力加起来，把朝中的大臣全杀

一遍也尽够了……」

霍孟忽然停脚步，双鹰隼般盯着程宗扬。

程宗扬摊开双手，摆一脸无辜的表。

霍孟：「刘建不能留。」

「唔。」

「皇后迁北，晋皇太后。」

「呃。」

「太后晋太皇太后，迁信。」

「哦。」

「刘建以，附逆者论罪。吕冀失传国玺，免大司。诸吕以失职论。」

「喔。」

「众臣共议推举新帝。」

「呵呵。」

霍孟皱起眉，「成不成，给个痛快话。」

程宗扬站起，拍了拍，「那啥，我就是来找大将军闲聊两句。大将军

你先忙，小的先告退。有空去临安找我玩啊。」

「等等。」严君平拉住他，「你不能就这么跑啊。有是漫天要价，落地还

钱。大家再商量商量，商量商量。」

程宗扬似笑非笑地说：「严先生，你可是我请来当说客的，不能胳膊肘往

外拐啊。」

严君平：「不义之名，严某一当之。总不能坐视刘吕诸逆祸天，生

灵涂炭。」

「那好，」程宗扬站定脚步，「我的条件就两个：，清查天死因，有

罪者斩，彻底清除吕氏势力。吕雉也别晋什么太皇太后了，必须追责。」

「岂有此理！」霍孟斥：「不问父母之非。哪里能问罪太后？」

严君平也：「本朝以孝治天，问罪太后，于不通，于理不合，势必动

摇国本。」

「我们打开窗说亮话吧，」程宗扬：「太后若是活着，别说我们，霍大

将军，就算是你，难不担心她哪天会翻盘吗？」

霍孟：「老夫一心谋国，无暇谋。」

这老家伙脸可真厚啊。程宗扬索：「大将军若是手，这回可是把太

后得罪到死地了。」

霍孟不动声地说：「太后安危重于社稷。」

程宗扬一拍手，「条就谈不拢，那就没得谈了。」

霍孟对他的威胁无动于衷，梆梆：「老夫谋国之举，原也不必理会什

么秋。」

程宗扬心响起警铃，天暴毙，无人继嗣，从法理上讲，继位者必须得到

永安或是秋的诏命，才合乎法统。要不然就是像中行说一样，伪造遗命，

绕开两。老霍这架势，像是要把秋直接扫垃圾堆，难他私与永安

有什么默契？

程宗扬朝严君平看去。严君平缓慢却定地摇了摇。

既然霍孟没有与永安勾结，又不把秋放在心上，更不可能再和刘建

一样伪造天遗命……

程宗扬心念电转——难他要玩共和？

不可能吧？

……也许有可能呢？霍孟代表的是朝廷群臣，乃至世家豪族的利益。与君

权、外戚都有刻矛盾。问题是自己代表着秋，他连秋都不放在里，

那还谈个啊？

但朝臣也未必是铁板一块。忠于汉国法统者可不在少数。霍孟想搞共和，

未必就能一呼百应。

程宗扬微微笑：「大将军不在意秋，金车骑可不见得同意。」

霍孟底一丝苦笑，摇了摇，没有再说什么。

程宗扬真恨不得搂着远在昭的金镝亲一。金镝的立场才是秋

真正的本钱和底气。少了金镝的支持，群臣四分五裂，霍孟独木难支，想搞

共和也无从谈起。

「这样吧，」严君平见机说：「太后居永安，收其印信。吕冀、吕淑、

吕不疑等人论罪。」

严君平的提议等于将吕雉囚禁在永安，保住了她的命，同时避免吕氏

借助她的势力东山再起。虽然与程宗扬的要求有所差距，但勉可以接受。

霍孟斟酌良久，也了。

程宗扬趁势说：「第二条，定陶王继嗣。」

霍孟：「不妥。主少国疑，何况由赵后垂帘，只怕朝野议论声起。」

程宗扬有了底气，知霍孟可打的牌并不多，微笑：「如果换个角度来

看呢？朝野非议，那不正好使得赵后无法擅权吗？再则赵氏寒微，也不会像

其他外戚一样尾大不掉。」

霍孟：「帝位乃天命所归，岂是你我私相授受之？」

「公议还是要公议的。」严君平打圆场：「待公议之时，由大将军面支

持定陶王。群臣若应许，则可，不许则罢，如何？」

程宗扬：「那我们各退一步，但大将军必须面提名定陶王。」

霍孟咳了一声，「清河王还是不错的。」

「没见过。不认识。不放心。」程宗扬：「时间急迫，不是闲谈的时候。

定陶王，成不成，你给句痛快话。」

自己刚说的话被人原封不动地送回来，霍孟皱起眉，却没有再开。

「由大司大将军监国。」严君平：「决不能再让外戚擅权。」

「行。」程宗扬没有争执。避免外戚再度兴起，也是霍孟的底线了，何况

以赵飞燕家里的况，就算想给赵氏擅权他们都擅不起来。

严君平：「那就这么说定了。」

「别急，还有一条……」

「你不就两条吗？」

程宗扬笑：「刚想起来的。」

霍孟哼了一声，「你若觉得时间宽裕，尽可饶。」

「废除算缗令，除商贾市籍，等同良家。」

「荒唐！」霍孟不悦地说：「我大汉以耕战立国，商贾不事生产，唯知

逐利，岂能等同于良家？」

严君平也：「若去市籍，则世人争为商贾，囤积取利，哪里还有人愿以耕

织为生？」

「假如所有人都是商贾，世上只有一个农夫，那不他来什么，都是天

价。」程宗扬：「易也是生产。商贾能攫取暴利，是因为竞争不够充分。货

只有通起来，互通有无，才有其价值……」

程宗扬越说越是无奈，自己每说一句，俩老都使劲翻他白，一方面估计

听不大懂，而能听懂的可能觉得他说的全是歪理。

不是给他们普及商业知识的时候，程宗扬只好：「废除算缗令，这个

没问题吧？」

霍孟无可无不可地了。

「那就先废除算缗令，至于怎么取消对商贾的歧视政策，等稳住局面我们再

讨论。」

「成。就这么办吧。」

「那我现在想问一，霍大将军准备怎么平定局？」

霍孟看了壶中的刻箭，「此时是丑正三刻。寅时初，羽林天军南白

虎门。剩的事，就由你们去吧。」

「寅时？」程宗扬大吃一惊，「羽林大营不是在上林苑吗？」

离寅时不过半个时辰多一，而上林苑距洛都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加

上前去传令，一来一回，最少也要两个时辰。因此程宗扬心急如焚，生怕黑海

那几个妖人太，连两个时辰都撑不来。万一他们被吕君全歼，即便羽林天

军杀到，只怕也救不秋。这会儿听到只需半个时辰。程宗扬吃惊之余立刻

秒懂，这意味着羽林天军就在洛都城中了！果然是老狐狸啊！

霍孟嘿嘿一笑，没有多说。

程宗扬心佩服，笑：「原来大将军早有安排，却是我多虑了。」

「不过有一要说清楚，」霍孟竖起一手指，摇了摇，「诸军不得私

永安。无论太后还是她边的人，都不可擅动。」

「大将军有令，在自当奉命。」说着程宗扬抬起手，与霍孟击了一掌，

笑：「祝大将军公侯万代！」

霍孟中一丝狡黠，「也祝程员外心想事成。」

程宗扬知自己的份瞒不过明人，霍孟既然说来，他也不再掩饰什

么，只苦笑：「大将军明鉴，在只是个生意人，所图只是生意而已，对汉国

朝局没有任何野心。」

「若非如此，老夫岂能容你？」霍孟挥了挥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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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尚冠里来，程宗扬径直赶往秘，准备与秦桧等人会合。谁知刚走

过街的拐角，却看到一队人明火执仗的呼啸而过。最前面一名着貂尾的

侍手持节杖，尖声叫：「天有诏！吕氏谋逆！凡京中士民，无分贵贱，皆

勤王！」

话音未落，街旁一宅院突然大门开，几名家持弩而，一通箭将那

名侍落。

后面举着火把的随从叫：「吕逆！是吕逆一党！」

「杀光他们！」

那些随从早已经杀红了，看那些家完一，正手忙脚的上弦，当

即鼓噪着冲上前去，一场血战随即爆发。

那人家仗着仆众多，本没把这帮随从们放在里。谁知那些随从都是

刚杀过人，见过血的，一个个凶大发。倒是府中那些仆，白拿着私藏的几

利弩，结果只发了一矢，就被人杀到面前，慌间吓得丢刀弩，转就逃，连

大门都顾不上关。

刘建召集的那些亡命徒叫嚣着冲府，挥舞着刀剑大肆屠掠。只听得墙

惨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不多时烟升起，有人在府中放起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