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45卷）（252-255）(5/8)

无不吐朱红，然而战局却再度逆转。

极衡的掌劲，并未被更雄浑宏大的天覆真气一举震散，反而凝于一，似

刀切油般，削开迎面涌来的天覆功劲持续贯，连蚕娘原本的护真气亦不能

阻，如无人之境，仿佛它生来就为克制女郎功，效果犹在「六极屠龙阵」之

上。

——如这般事，普天之，蚕娘所知晓的只有一个。

「六极屠龙阵」是儒门三公六令的表征，乃门主的肱之臣为主尽忠，伏

讨逆的至杀，须以三、六、九数行之，方能发挥其「三三不尽，六六无穷」

的偌大威能，亦为儒门组织井然、群贤共治神的代表。

然而，有一武功，可以一人之，御六极屠龙之能，只于三槐之传承，

习者至三公之位；上，则为万民之表率，君临东海，威加五行！说是专属门主

备选的武学，半也不为过。自三槐隐而不、儒门再无一主，近百余年间，只

一人以此功扬名天，却因立不正、弃位避责，最终落得凄惨收场。

这也是在湖庄大战时，蚕娘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手的真正原因。

鏖斗的吕坟羊与五执令，无论哪一方所使，俱是宗的克星。

——赤心三刺功！

女郎早该发现的，在拍上极衡的那一霎。一时大意的结果，就是三刺

劲犹如荆棘，贯破女郎的掌心丹田，重创了双手经脉与气海。女郎难以自制地生

大笑的冲动。

——究竟是我愚蠢轻敌，还是谋家算计太？

在越浦监一角，遇上三公六令结阵以待的机会有多少？

儒门避世数百年、吕坟羊兄妹惨绝湖庄后，于三名拦路胡匪上，遭遇备位

储君圣功的机会，又有多少？

（……殷、横、野！）

贯两臂的气棘虽较腹的细小，却能循脉刺心室，蚕娘剧痛难当，然而

丹田已难行气，命悬一线无从犹豫，以祭蚕诀尽取骊珠神力，轰然击！

劲炸开，砖石尽掀，三虎应声飞，鲜血酾空。

猱猿、戈卓在落地之前，已遭染珠邪能轰碎颅颜，爆膛破肚，开如牙梳的断

肋叉脏腑，两人仰天倒血泊，状甚凄惨。极衡人近四丈远，直在阶

撞陷坑才停，乌的血渍渗蛛网般四散的裂痕之中，令人怵目心惊。

银发女郎气力放尽，倒地，银的发摊成一片缎也似，散开的裘襟

之，松脱颈绳的木红肚兜翻了面儿，月牙的衬里溅满鲜血，女郎饱满白晰的

双在藕臂间压傲人壑，她却连拉上襟稍稍遮掩也办不到，灿银发丝沾黏

着汗血披落面庞，说不的凄艳。

丹田全毁，邪秽染，离死只差一步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糟的呢？

女郎闭上睛，一抹自嘲般的苦笑，直到黑影遮去了上的日。

「我早说了，这平安符就是灵验，值啊。」聂冥途解蒙黑巾，畏光的

「照蜮狼」在正午艳，瞳孔几乎缩得不见，灰翳里只余血丝密布的黄浊

白。

他拖着腰间的断炼，手里把玩着一枚号筒模样的小巧铜，咧开满嘴的参差

尖牙，兀自沾满血渍。「我好想知，你是怎么变得忒小的……告诉我嘛，

好不好？」

第二五四折　素孺可教，剑指风云

殷横野凝眸极目，越过崖畔的禽跛叟，眺向远方的越浦城。

这里自是看不见城郭，但他已安排停当，一旦城事定，暗桩放特殊号信，

一路便有人次第传来，犹如烽火，直至沉沙谷外。此事虽然布置缜密，但世上没

有万无一失的事，这么多年来他被「不使一人」的誓言所限，事必躬亲，于此

会尤。

——这里的事，还是快些解决为好。

秋亭那厢，由南损打善后：将已成废人的萧谏纸送回驿馆，次日一

把火烧了屋舍，在余烬里找到谈大人尸骸，以及垂危的萧老台丞。死里逃生的驿

丞、仆役，说不定还有几名随行的院生，将指证老台丞与副手爆发激烈角，一

言不合大打手；谈大人不幸为台丞所杀，老台丞也受重伤，驿舍在剧斗间焚毁

——考虑到「熔兵手」的威能，这也是合理的。

承办此案之人，会在埋皇剑冢谈大人的房里，从上锁的五斗柜中搜一封誊

写到一半的密疏，详载萧谏纸以「古木鸢」份召集不法、意图谋反的劣迹，显

然台丞副贰发现不对，暗中搜证，不幸事迹败，遭致灭。与他亲近的院生们

也能作证，副台丞的确是经常关在房里涂涂写写，忧甚，也屡屡派人往青苎

村调查妖刀案。

待镇东将军拿到迟凤钧迟大人的自白，对「姑」所为供认不讳——当然也

包括平安符阵营的——差不多就能结案了。为防慕容柔或偏袒萧谏纸，或避免

被牵连究责，而选择不办此案，迟凤钧已事先准备了一份供，算准时间，派人

星夜递京，密呈刑尚书陈弘范。

陈弘范与他同榜士，甚笃，是迟凤钧离京前，少数私还肯与他往来

的同年，袖善舞，乃天生的官场料。陈大尚书攀附任逐桑，对陛的好恶了

如指掌，知独孤英与萧老台丞梁可大了，岂会放过揭穿谋反大案的机会？

而在火场中被熏坏了的老人，将无法为自己的罪行开脱。以南损办事

牢靠，说不定会折了萧谏纸的手臂指，让他连写诉冤状也办不到，但在殷横野

看来毫无必要。

——哀莫大于心死。

萧谏纸啊萧谏纸，还要再失去什么，才能让你生无可恋，束手就缚？

隐圣回过目光，见「巫峡猿」从古庙里扶而，以伊黄梁绝不轻易示弱的

，显是受伤非轻。生弱的人最痛恨示弱了，除非想掩盖其他地方。

老人的目光在他臂弯的黑袍停留一霎，是足以意会徐沾既死，又不像起了疑

心的一弹指间。猿面中愧，当然不为杀死徐沾，而是为了围战「柳

蝉」的凄惨结果。

殷横野给了个嘉的神，伊黄梁愧更，垂肩低首，不自觉地漏一丝

窃喜。他转向手持眉刀警戒的少年。「办完最后一件事，便带你家主人回去，好

生静养。」一指崖边倚着禽、凸起伏紊的残疾老者：

「……杀了这厮。」

伊黄梁猛然抬，不意牵动伤，弯腰剧咳起来。阿傻收刀于臂，一个箭步

窜上前，似搀扶，伊黄梁却竖掌示停，捂住鼻血溢，嘶声哑：「先……先

生有命。」伸手指向七叔。

——你也是耿耿于怀啊！

殷横野不笑意，回眸将少年的反应全看在里。

岳宸海能忍过双手断错骨的残忍苦刑，捱过雷涎续脉、复健萎肌的剧痛，

能从图册悟《十二神令》绝学，忍不，资质绝佳，说是万中无一的

尖苗儿，怕是异见不多。

这样的人才，无论为刀尸战将，或继承血甲门的衣钵，俱是我方阵营之幸。

只消「古木鸢」一方，没在他那俊异常的小脑袋瓜里留什么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