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赃(2/2)

男人宽阔的膛抵在后面，去岁隆冬，从玉笙苑回京时，自己亦在他怀中，而如今形已截然不同了……

“依《贼盗律》第二十七条，诬人财货者，杖责二十，赔绢三匹以赎商声誉。”

她瞥了萧允弘，心中又嘀咕：“他那夜在雪中跪那许久，又是如何撑回去的……”

萧允弘低低一笑：“学一学总好，以备不时之需。”

“彼……彼非我所得，是……是邻里张媪前日来串门所赠，说是她买于兰芷，我只贪香，便用之……”

先前因案严肃，金文昱面冷峻，现敛了些许肃穆。

良久，萧允弘忽问：“会骑么？”

“崔氏一则疹因不明，二则谎词连连，未能持券为证，却扰商骂市，意图私讼取利。”

萧允弘自始便笃信苏婉无失，方才蒋路遥已查探得知，那崔氏娘家乃脚商贩，近来赌债缠。其极可能受青云坊旁的铺买通指使，故意闹事，一面可攫取赔资，一面可坏兰芷名声。

萧允弘向金文昱拱手告辞，苏婉方起步，忽觉方才跪得久了，双血脉不畅，膝一，便要栽去。

萧允弘接过，行至苏婉前，目光沉稳：“我送你回去罢。”

只是还有外人在场，苏婉垂眸不语，只“唔”了一声糊应。

萧允弘思及此，指尖在袖轻叩，京兆府断狱讲求“官不代民讼”，更忌军职越俎。他虽心中有数，却不得手，否则便是武人预台狱，反叫苏婉落人实。

只是这妇人不谙律令，又胆大，竟然将买香粉的碎银都暗自吞了，连凭证都不曾有就敢诬告。

“文德坊。”苏婉侧避过他的目光

他从前也在刑堂旁听过不知凡几，却从未有这般焦灼之。

话音方落，苏婉已被他打横抱起，稳稳置于鞍前。

金文昱才得暇细看，此女面若满月，肤似凝脂，琼鼻丰隆，眉目澄澈。

法曹再度派人账，未几便返：“兰芷账簿中无张媪、崔氏名讳。”

那崔氏已面如灰土，声声告饶，被役人拖，惹得看押廊的听讼百姓暗暗低语。

那老媪跪地俯首：“民妇无赠予之事，且向来用的是坊中王家的自制香粉……”

“与你何。”苏婉觉得他又烦起来了。

“退堂！”

堂木再响，京兆尹沉声断：“苏氏所售粉质无咎，经比验无失，账目清晰。”

男铁掌疾伸而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腰侧。

杏波盈盈，却无怯谄媚，自是世家女的稳持，少了几分寻常市肆女贾的张扬。

法曹参军颔首，命一旁书吏录状，又唤医工上前验疹。

只是当曹吏捧卷呈验时，他竟比她更急于一纸清白。萧允弘心念电闪，他知她向来稳妥，无把握之事从不启，遑论行事。

“此乃本官分职守，娘毋庸多礼。”

“崔氏。”法曹参军转目看她，“你所持香粉与兰芷之并不相合，作何解释？”

正此时，萧允弘自侧堂缓步而，小吏明手快遂递上佩刀，躬奉上镶玉佩刀。

萧允弘在幕后凝视着苏婉，面上沉静如昔，心中却倏地升起一莫名的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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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堂吏正揭榜，将判词誊抄张贴，以昭众目。

“店中未用此类皿！”苏婉起，目清正，神自若：“本铺所售「玉肌粉」皆用鎏银螺钿香盒，并封以火漆‘验讫’印记。”

“铺中每件货品皆名册记账，客人姓氏、数目、批次皆可追溯。既称在我店中所购，账本中理当有据。”

苏婉懒得搭理他，闭目不语，当他没话找话。

参军听罢，又唤皂隶去崔氏住寻那邻媪。

一语既，参军颔首：“市署之人，去兰芷香铺调取账簿。”

比对其泽、香气、粉质细度，又以小匙搅动，言：“两者味、、状皆相左，涉事粉杂质重，并异香，疑有掺料。”

“你……”苏婉措手不及，低声斥他：“好歹同我说一声！”

“你现回苏府，还是青云坊？”萧允弘并未停步：“现行动不便，还是回府中歇息为妥。”

“我那香盒早换了！”崔氏旋即狡辩：“家中小儿顽，将原盒打破，我便换了寻常瓷罐。”

方行至阶外，苏婉只觉酸麻未解，心俱疲，想早些回院歇息。

“你称市券遗失，那又如何证明所购之确为我兰芷所售？”苏婉不不慢：

苏婉低低吐中闷气，肩微松，诸香料皆经她亲自监制，何尝容得半滥竽？更勿言为了此等蝇小利去以次充好。

医工近前，略辨片刻，回禀：“疹如粟粒，朱偏紫，之灼，多为接所致，难辨源由。”

约莫一炷香后，皂隶带一老媪至堂。

另有刑工师，将原香粉与涉事粉分别取样，以油调和，分置银碟之上，覆以轻纱。

苏婉心中别扭，不愿和他如此亲密，既是无之人，何必再来装这贴周全？

苏婉不与他多言，今日之事虽他从旁周全，终究不过职分所在，真论恩，却也谈不上，何须给他好脸。

京兆府堂上受审，众目睽睽之，据礼而言，绷得令人发昏，此刻苏婉却仍整衣趋前，拢袖低行礼：“小女谢大人明鉴。”

现又不好发作，只任由萧允弘将她扶了京兆府大堂。

“我未居苏府。”她淡淡答。

他停了半息，又问：“住哪儿？”萧允弘早知她的住，却依旧装模样地问。

说罢，堂候着的兰芷小厮捧数盒「玉肌粉」呈上，盒面光，漆封犹在。

乌骓嘶，萧允弘翻落鞍后，臂弯自然从后护着她纤腰，薄不由自主地上翘。

真要论起诬告商贾，杖责外或有牢狱之灾，她才会在堂上支支吾吾，不敢自陷险境。

萧允弘早先命中郎将带队继续巡查，仅留一名翊卫牵候于堂前。

罐呈上：“此乃所用香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