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2)

因为在梦里，两人成亲后的十几年里，沈昭对她确实非常好，好到毫无原则，天怒人怨的地步。

太不要脸了！

就算没有惊动，她也一定知了。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她叹：“你怎么就不懂呢，凭我的家世，若是随便嫁个人，必定是什么都依着我的，就算他不想依，也不敢不依。可你是太啊，这份太贵了，我怕自己拿不住啊。”

她实在说不啊……

瑟瑟心想，她的母亲兰陵公主门客无数，权倾朝野，耳目聪灵，安城中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住她。

明明是缓声细语，柔若风，却让瑟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起先沈昭只以为她是在耍小，纵着她闹腾了几天，没有拿她的话当回事，更不可能答应她。直到今日卫来报，说温家贵女趁公主去清泉寺上香，收拾细了府，他才察觉她并不是在闹，而是铁了心要退婚……

坐在她旁边的温玄宁挪过来，低声：“差不多行了啊，瞧太表哥这架势，显然是不想声张。大家都是有份要脸面的人，没说要追究你，你见好就收吧。”

十日前瑟瑟和沈昭去西苑游玩，不幸坠，磕在地上，有过短暂的厥，而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她了个梦。

面前人是太，是瑟瑟的表弟，也是她的……未婚夫婿。

这分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不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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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得好，凡事都得有个理由。

太有伤风化！

沈昭确实神通过人，心思缜密。他提前备好了晋王令，假托晋王之名住驿馆。也不知是驿官果真糊涂至此，还是看穿了太殿的份不敢声张，并没有多问，只将他们视作上宾，客气周到地安排榻。

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向来寡言少语，不苟言笑，看上去很没有生活趣的太殿，会在成婚后，变得那么温柔溺，对她有求必应。

一想到此，瑟瑟只觉脸颊充血，如烙铁，臊得不敢直视沈昭。

越是这样，瑟瑟越不能害他，这么好的阿昭，他该与一个对他死心塌地、忠贞贤惠的女白首终老。

沈昭等着她说完，清淡：“可你不嫁我，也总是要嫁别人的。凭你的份，为人新妇，就算的不是侯门和门，那至少也是官门，同样有一大堆规矩要守，又有什么分别？况且，若嫁给别人，绝不会比我对你更好。”

瑟瑟轻幽叹息，一本正经：“人家都说一侯门似海，我要是嫁给你，那的不是侯门，而是门，那不比海还了。你知我这个人，向来自由的，若要被规矩拘束着，真真会生不如死的。”

唉，刀架脖上，作妖是不成了，瞅准机会，只能作死了。

太大逆不！

可令她最难以启齿的，两人之所以成怨偶，不是因为沈昭待她不好，而是因为她，她自持沈昭对她的，天天作妖作死，背着沈昭了不好的事……

“我想退婚。”

沈昭脸上依旧寡淡如，看不什么表，只是伸向茶瓯的手缩了回来，默然片刻，蓦地，抬看向温玄宁，：“你今日自国监早退了两个时辰，孤向司业要来了今晚的功课，已经命人给你放在房间里了，你快些去吧，明天一早要。”

温玄宁一步三回地走后，这屋里就只剩瑟瑟和沈昭二人。

纵然她再有苦衷，对着温玄宁时再气焰嚣张，可当面对的人是他时，还是难免心虚。

瑟瑟端正跽坐，又重复了一遍。

这份心虚让她老老实实跟着沈昭去了西河驿馆，一路上大气都没一，当然，她之所以这么老实，没再作妖，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注意到沈昭带了百余禁军来，微服的禁军把驿馆附近围了个严实，连只苍蝇都逃不掉。

自十日前，两人西苑游，瑟瑟坠，昏迷了半个时辰，醒来后便闹着要退婚。

本来把梦当真是极其荒谬的，可偏偏她的这个梦，背景和人份与现实无比契合，其间充斥的真实且烈，虽然中间有些地方过于模糊，看不清楚，但有首有尾，脉络完整，由不得她不信。

这……瑟瑟是相信的。

夜初降，晚风微凉，官沐在宵禁后的寂静里，驿馆中烛光幽烁，昏黄的光茫打在窗纸上，膳的香气随着炊烟袅袅飘了来。

瑟瑟用筷尖捣着碗里的甑糕，抬看看沈昭那张冰冷如霜雪的脸，好几次将要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昭将筷放，：“姑姑陪着父皇在清泉寺祈福，我是悄悄追来的，没有惊动她。”

不惊动任何人，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瑟瑟之所以选择今天走，就是料定了母亲陪着皇帝，就算知她跑了，可碍于脸面也不好立即发作，只要能拖延一时间，她成功脱逃的可能就大一些。

那话一旦说来，便也没有什么可怕了。

这一席听上去明大义的劝告，倒让瑟瑟猛地清醒过来，那黏黏糊糊的犹豫顷刻间被抛诸脑后，她的手攥成拳，抬，凝着沈昭，郑重：“我想退婚。”

灯烛里光焰轻摇，烛芯烧得“筚簸”响，衬得屋静若潭。

他真不是想逃学，更不是想逃功课，这是什么意思吗？太侮辱人了！

沈昭自始至终都是平静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波澜，问：“为什么？”

瑟瑟又看了一沈昭，耷拉脑袋，戚戚叹了一声，是叹自己命苦，还有那昙一现又匆匆而逝的自由。

况且，就算只是一个梦，可结局那样惨烈，也足以让她不敢去冒风险，由着这门婚事继续去。

梦中光影缭，画面模糊而破碎，须臾间十几年匆匆逝，虽然有些地方看不清楚，有些故事不够连贯，只能靠猜，但大过来，也知这门婚事一旦成了，她和沈昭之间并不会有好结局。

温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