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2/2)

沐寒恢复过来了些，低低地啧了声，嫌弃：才十八年，这未免有些太不争气了吧。

如今付彦已将养母好生安葬，却又因丧葬之事欠了当地豪一大笔钱无法归还，被人债上门。本来或许也多是个卖葬母的悲故事，偏生付彦生得好看，一伙人想他来个不同寻常的卖，他这才万念俱灰，萌生死意。

只不过这间屋，放望去只有一个字能够形容。

何况付彦虽是他神识所化，格却和他本人完全不同。面对最后债主提的讨债方式，宁折不弯，来了个玉石俱焚。若是换了沐寒本人，多半是先虚与委蛇，之后再跑也不迟。

【归荼把玩着他亲手为师尊系上的锁链，絮絮低语：师尊，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白景却羞红了脸，浑难耐】这这这，成何统！年少的缀星忍不住捂住了，将那话本从他主人手里夺了来，背面朝上掀到地上。

五六百年前，沐寒偶然得到一株灵蒐草。此极为珍贵，由天地灵气养就，几乎只存在于传说古籍中。为此沐寒难得小心谨慎，经过百年钻研，终于以灵蒐草为载，设法铸就了一常人的躯。

缀星想着不见为净，正准备门了事，却又在经过他主人边时，不慎看到了那话本上的只言片语。

为沐寒的本命灵剑，他能准定位到沐寒的神识。

沐寒摇了摇：果然古板。谈说的事有什么不好。赶明儿我就开始留心有没有合适的女剑灵，让你也不要如此寂寞嘛。

自十八年前落人间，付彦被一名善心老妇收养，两人相依为命，过着清贫却幸福的日。可惜前两年，老妇重病，付彦便各奔波为养母筹钱治病，直到邻里见了他们也退避三舍，家里一切值钱的东西全典当完了，但也不过是杯车薪，终究没能救老妇命。

五心

整间房狭小得两三步就能走完，除了一张勉还能躺人的破床，甚至连一件家都没有。墙是质朴的黄土颜，沐寒伸手抹了抹，便有土灰蔌蔌落了来。

沐寒再次睁开，一时间竟无法接受这么大的落差。

缀星焦急：莫非是遇到了生死攸关的困境？

说着他打开檀木柜门，果然里面满满当当堆着的全是话本，柜门一开，就毫无章法地涌了来，侵占了缀星脚的一片土地。

缀星一听果然逃得更快了，离开时的步伐都踉跄了。

缀星如避蛇蝎一般退开两步，仿佛生怕沾上什么不净的东西，艰难：不必了

沐寒正看着他的背影笑，忽然间神一变，笑意收了起来，眉皱，还忍不住发了低低的|。

话刚问完，沐寒就闭上了，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般绵绵地倒在了榻上，再无半动静。那件狐裘缓缓从他上落，最终拖曳到了地上，又被缀星捡起。

沐寒从来没有会过家徒四的受，但天大概是要补全这个缺憾，特意让他来经历一番。

沐寒还没反应过来，他心的话本就已经惨烈牺牲在华贵的金丝地毯上了。沐寒只得弯腰将它捡起来，心疼地抚了抚折损的书页，重新合上，严肃：缀星，你一把剑上千岁的年纪了，不要仗着脸假装小孩。

缀星：不如我先去看看

他来时在屋，如今到了付彦上，同样也是在一间屋里。

沐寒忍不住缩了缩，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额，果然摸到了尚未涸的血迹。手指抚过创带来一阵疼痛。

付彦一撞向墙，血不止，形状惨烈。

沐寒不回答。此刻他的神魂承受着一阵剧痛，极不稳定，似有无限悲苦与绝望向他涌来。那些如一团烈火灼烧他的灵魂，让他几乎说不话来。

缀星缓缓睁开，气急败坏：你一天到晚都在看些什么？

缀星怔怔的，竟然从沐寒的神中读几分兴奋与期待。他茫然地怀疑自己耳朵：看好什么？

沐寒坦然：不之恋，相相杀。外归荼和白景不都纠缠了上百年了，依我看，师徒相恋倒也有趣得很。

好歹也是他分去的神识，怎地就这般没志气，还能生自杀的念。得亏他直接过来了，不然他了几百年的这不就废了吗？

沐寒迅速看完了付彦的一生，最后冷静地想，这事也不怪孩。扪心自问，他若是也穷到这地步，多半也想一死了之吧。

神识一经分割，在寿尽之前便不会与主产生联系。但此刻沐寒能受到这么烈的共鸣，显然是付彦那儿了什么问题。

这在修仙界从未有过前例，故而沐寒也未曾声张。十八年前他分了自己的一缕神识放躯，便将这投人间。虽说这之前的工程小心翼翼费了数百年，但在取名一事上，沐寒却显得极为敷衍，和缀星一合计，就取了付彦这一谐音。

只是可惜了他给付彦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上这般正直的，倒是一作用都没发挥来。

沐寒循循善诱：星啊，你也到了大的年纪，一直随我住在山上，难怪对咱们修仙界的事如此闭。这样，我这里还有不少话本，你拿去也好多了解了解。

归结底，还是一个穷字。

穷。

他那本未看完的话本津津有味地埋了去。

好，原来这倒霉孩遇到的生死大劫不是别的，是自杀。

片刻之后，沐寒才终于稳定来，勉开，语气却极为虚弱：是付彦。

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他最后终究还是心地转了回去，就见沐寒整个人靠在榻上，双闭。那张平日里总不见正形的脸此刻却展极为痛苦的神，让缀星不由得慌了阵脚：主人，你怎么了？

缀星涨红了脸：但这，不成统！

缀星留在原地，悲哀地想，多半是他还在一块铁时不修德行，才会摊上今天这么一位说走就走的主人吧。

沐寒一边自我鄙夷，一边接收着新来的那些记忆，很快找到了付彦自杀的缘由。

缀星听到声音，脚步停了，却并不回，似乎在思考他缺德的主人骗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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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彦的脸严格来说，和沐寒本人很像。当时灵蒐草初成人形，相全凭沐寒来定。可惜他不是什么能凭空脸的级画师，又居隐清山，边的参照只有自己和缀星。缀星当时僵着脸死活不肯卖相，沐寒只好照着自己的面孔依样画葫芦来一番。

说起付彦，缀星便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刚醒来时倒的那一侧墙面上，还有大片暗红的痕迹。沐寒分去的那一缕神识此时也和他的主魂相，过去十八年的记忆纷涌而来。沐寒迅速从中抓住了重要的片段

太穷了。

不用。沐寒双一转，忽然轻笑了声：你就待在这儿，看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