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 第1节(2/2)

末了她会扯着二哥袖，要他把岁钱给她买糖吃。

弥留之际，沈今鸾埋在暗无天日的帐幔里，盯着帐上的金丝凤纹，目光空，意识混沌。

沈今鸾这才明白，这个人送来这一枝山桃的意味。

琴思大惊失，疾步过来，伸手将她扶住：

“顾昔，你竟敢……”

大哥老成，只背着手在一旁看。她胆小，阿爹的大手捂住她的双耳，将她护在侧。

中皆是杀机。琴思谨言慎行，日夜提防有人趁帝后失和，皇后卧病，要对主不利。

霎时，沈今鸾面白如纸，趔趄一步，手捂住，压得襟鸾凤绣纹皱成一团。

恍惚之间，山桃的微微颤动，仿佛正被一只修有力的手攥着。

那是她幼时的除夕，一家人守岁，兄妹三人在雪地放爆竹玩。

因她在后位上连年劳，亏空，加之多年来苦寻父兄尸骨不得，她心力瘁，郁结于心，才落病，让仇敌钻了空。

男人立在漫天大雪之中，后万里群岚无限岑寂，前甲胄覆满白霜，也在凝眸回望着她，居临，如在冷笑，如在嘲讽。

唯独顾昔与她好，为她，在彼此最狼狈之时手互助。

自此，往日奢靡闹的永乐门冷落，鲜有人踏足。

二哥会雄赳赳气昂昂地举着杆，里放满白纸草屑，燃火引，爆竹噼里啪啦，的火星窜。

沈氏祖辈北疆草莽，并非门阀世家。作为不的军孤女，她京之初，不受人待见，受尽奚落。

成王败寇，她无话可说，此生不负家国，唯一憾事，便是未能寻得父兄遗骨，土为安，实在愧为人女。

父兄战死，沈氏凋敝，她没有基，亦无退路。于是，她抛却了京以来一直苦苦维系的名声，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在谩骂声中一步一步爬上了皇后之位。

太医院的人是后党旧识，一向信得过。这几日饮药调理，已恢复了不少，沈今鸾闭着，将汤药一饮而尽。

在她生前，她的后党和世家针锋相对，明争暗斗。她与世家之首，顾家家主顾昔，更是斗得你死我活。

他虽远在北疆，一得知她失了势，便迫不及待要取她命来了。这一枝山桃，就是他毒杀她前献上的祭品。

心中唯有一念，一一清算当年对北疆军见死不救的世家，为父兄报仇。

她顾念旧，留他一命，只将他放，而他手通天，竟还能反扑回来，趁她久病，对她痛杀手。

国大将军顾昔，是她少时相识的世家公，也是与她势同火的一生宿敌。

涌上的鲜血令她再难发声，一想起那个人，心疼得汗鬓发。

汤碗从手中落，摔在皇后的金丝革履边上，碎瓷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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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她陷害他最忠心的家臣，他诱杀她最得力的心腹；她利用朝局削他兵权，他送人夺她后位；她迫他饮鸩酒，他给她送毒药……

她亲自设一毒计，最终使得顾昔败名裂，被迫离开京都，自此了无音讯。

斗了数年，终于让她等来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怒，帝后大吵一架。皇帝一怒之收走她的凤印，从前服侍她的亲信人全不见了。

沈今鸾颓然地倒了去，视线渐渐模糊不清，最后失焦在那一枝散落的山桃。

她的阿爹、大哥还有二哥，沈氏一门三将，是被围困多日，却遭同行的世家大军背弃，久久不得驰援，最终力竭战死，连一寸尸骨都没带回来。

“咣当——”

在一年又一年的暗讽嘲笑声中，她仰人鼻息，谨小慎微，好不容易在京都攒名声，站稳了脚跟，北疆却传来父兄战死的噩耗。

沿着枝，她眸光上移，隐约看到那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庞。

于是，她从此恨毒了京都世家，恨毒了顾氏，也一并恨透了顾昔。

那时她二哥也不过比她一个，数着掌心的铜钱，为难地：

“娘娘……这药、这药有毒？！”

尖利指甲刺破了掌心的，沈今鸾恨得银牙咬碎。

是每日送药的小女，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来。

十岁那年，沈今鸾负家族振兴之命，从北疆来到京都，结识了陇山顾氏世家的顾昔。

今日这碗药，真是格外的苦。她眉都没皱一，用绢帕了角，只想着，待病好了，她还要再掌凤印，重振她沈氏一族。

她恍若又回到了大雪纷飞的北疆，看见了死去的父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