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曾照小重山 第157(3/3)

吃枣糕，顿了顿又写：我从来没吃过。

她说她从来没见过汴京的繁华之：阿七，我听人家说，汴京的御街有十多里，周围都是街肆，闹极了。还有金明池，琼林苑御宴，满了奇异草。我以前睛好的时候，想去却不能去看。现在即便能去，我的睛也看不见啦！阿七，你若是能说话，就可以告诉我，汴京有多好看啦！

他听得心中酸楚无比，红了睛。想了很久，亲手用木雕了一个汴京，带着她的手去受汴京的每个角落，告诉她，这里是大相国寺，这里是金明池。她好奇地一一摸索，两人用两手指，一起走在‘汴京城’中，们是两个残缺的旅人，但是在这个小小的沙盘上，他们好像都能说能看了，他们好像提着琉璃灯，手牵着手，穿梭在汴京闹繁华的街肆上，那么轻盈，那么好。她哭到哽咽。

可后来，她的况却越来越坏，甚至有时候连他都认不来。宋院判说，假如再寻不到药，她便有命之虞。同时边关的况也不能再拖去了。

他于是只能与她告别，说自己去给她寻木来雕刻，半个月就归来。却是征北伐，打了幽云十六州，随即立刻去了岷州给她寻药。

岷州的雪山终年酷寒，凶险无比，除了他外，没有人能到达山巅采到寒山雪莲。

他迎着朔北的风，在凛冽的雪山上艰难而行，其实这时候他的已经很坏了，中毒太，经脉逆行几乎每日都会发作，本支撑不了太久，可想到她在家里等她回去，想着她的病，他仍然咬牙往前。

他战胜了酷寒和无数的狼群，手皆一一败退，独他支撑到了最后。

终于在一冰裂的隙中找到了寒山雪莲，想到她终于有救，他兴极了。可谁知，接来他遇到了雪崩。积雪如海啸一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带着他轰然落了数十丈的陡坡，他想着要回去见她，答应过她要回去，因此行咬牙支持，从积雪爬起来，此时他知自己已经毒发了。

毒发令越来越痛，越来越冷，手指已经在战栗。可是即便脚步蹒跚，他还在往前走，用剑拐杖，用手脚攀登。因为知她在等他，她在满怀希冀地等他回去。

但是在一片皑皑的冰原上，他终于倒在了冰原上。如山一样的人，终究还是轰然坍塌。

赵瑾带着人骑来了。

赵翊知，自己若是亡，这天终需要有人庇护，所以没有对赵瑾杀手。

赵瑾恐怕已经了摄政王。不过他不了皇帝，因为赵翊也同时暗中扶持了顾思鹤，而顾思鹤绝不会让他当皇帝，他要让这二人相互牵制，保这天的太平。

他看到赵瑾走到了他的边，衣着荣华，漠然地看着他。

赵翊此时因为毒发，浑如裂开般的疼，连起都不到。缓缓地伸手，把藏在怀中，即便遇到雪崩海啸，也完好无损的寒山雪莲给了赵瑾，声音嘶哑地：“带回去……给她…… ”

不必他说，赵瑾就知他要给谁。而他知，赵瑾一定会照着他说的。

赵瑾接了过去，他垂眸看着手中雪白的寒山雪莲，他：“皇叔……我实在是佩服您，已经中毒这样的了，还能收复幽云十六州，还能去雪山之巅为她寻到药。只可惜，你们终究是缘分太浅，从来也是不能厮守的。回去之后，我会告诉她，阿七已经被我杀了，想来，她也可以死心忘了你了，毕竟，她一开始最喜的是我。”

他又缓缓俯，继续说：“不过，可以告诉皇叔一件事……你知昭宁为什么喜我吗？您还记得，您是太的时候，我同您一起去西平府吗，那时候，您救了一个小女孩，但是让我送她回家。”

他笑了：“昭宁说，她就是那时候，喜上我的呢。当然，我也绝不会告诉她，她认错了。”

赵翊闭上，无法形容自己的受，仿若有千般的波涛海浪涌起，仿若星辰在大地的尽碎裂。他想起她，想起两个人错过的一生，想起她在荒院里，瞎了睛等他。他嘴闭，了泪，却一句话都说不来。

赵瑾终于带着人走远。

赵翊独自一人留在冰雪之上，瞳渐渐暗淡，雪落在他的睛里，他想再看她一，想再听她笑着问他话，恍惚之间他甚至听见了她明媚的声音：

“阿七，你不能回来太迟了，你若是回来迟了，我就不给你准备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