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esp;&esp;赶路无聊,洛北便随问起此地形。周大边走边给他说:“我们这些人,本来是住在山的多。可惜这些年突厥常常来打我们。朝廷的兵我们却没怎么见过。好些个人活不去了,拖家带地来这山里躲避,久而久之,这里倒有了个小镇。这地方不在官方的地图上,来的外人不多。只有几支商队会在这儿歇歇脚。”

&esp;&esp;妇人声音虚弱:“原是前几日有个商队打这儿过,送我们些果。冬日果罕见,我那时候些微有些咳嗽,就拣个梨吃了。其他就再没有了。”

&esp;&esp;周大在一边急得搓手:“小郎中,怎么样,可有什么办法?”

&esp;&esp;洛北想了想,又问周家大嫂:“嫂夫人可否将这怪病发作之前的形状再说给我听听?”

&esp;&esp;此地附近是牧区,羊易得,味甘,少有膻腥之气。洛北喝了一碗,只觉得浑和起来,他拈了些碎喂给金雕。他开正要谢,正见那汉在一边期期艾艾地盯着他。

&esp;&esp;只是因为这阵沙暴,他较原来的路程向西偏移了二十里。原来计划要走的路,是彻底不能用了。洛北将突厥人的各路岗哨在图上标,勉在几条路途中选了一条隋朝末年废弃的旧前行。

&esp;&esp;洛北无奈地一笑:“我不善治妇人病。只是大哥开问了,我就试试。”

&esp;&esp;周大神一喜:“给小郎中说着了,我的娘得了个怪病。一到晚上就发不止,天亮了才好些。我们也去看了郎中,他说的那些我也不懂,只开了个‘四什么汤’,结果她吃了却吐得厉害。实在是没法了,才来问问小郎中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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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洛北,向两人:“大哥,嫂夫人,这也不是什么大病。想来是胃虚又了冷,所以气被遏制在脾土之中。想来嫂夫人那时候也是葵刚过,有些血虚,我开个‘升散火汤’,吃上一剂试试。”

&esp;&esp;路程走到第十八天,瓜州城的廓终于现在地平线上。

&esp;&esp;那汉打量了他一番,见他颇为年少,孤一人,又是行惨淡,想来已在荒野上走了些时日,心先少了几分戒备。他一面把洛北往屋里让,一面笑:“这地方偏僻,也不知小郎中怎的寻来,我姓周,在家里行首,小郎中叫我一声‘周大’便是了。”

&esp;&esp;周大笑着解了围:“咱这儿药铺不远,明天早上雪停,我带小兄弟走一趟就行。”

&esp;&esp;洛北低声向她过姓名,从枕上抓了一条方巾来,盖在她的手腕上,一边诊完,又换一边。

&esp;&esp;他从包袱里取纸笔,将笔尖在烛火上化了化。但那笔随他风餐宿太久,写了几都写不字来,倒是都掉没了。他尴尬地顿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esp;&esp;“大哥有事找我?”洛北心已有了几分计较,“可是家里有病人?”

&esp;&esp;洛北叩了一家的门,门来一个三十余岁的农村汉,面目方阔,肤黝黑。洛北客客气气地行礼,说是路过的游方郎中,姓洛名北,想借宿一晚。

&esp;&esp;洛北本想尽快关,天却一时沉过一时,显然要暴雪。他不敢在荒野上与风雪搏斗,只得拨去寻附近的人家,走了小半日,在山坡找到几燃着炊烟的人家。

&esp;&esp;他一边往嘴里粮,一边喂给金雕一些碎末,又随手捡起一节枯枝为笔,在沙地上画一幅简易的地图。地图的另外一端就是他刚刚给阙特勤指的瓜州。



&esp;&esp;里屋收拾得十分净,只是没有炉火,周家大嫂躺在卧榻上,蒙着一双,想是许多时间没有睡好,看到有人来,不过虚弱地笑笑,便把又垂去。

&esp;&esp;那几家屋舍都整治得颇为净整齐,土墙边挂着几条晒了的脯,屋后有一圆井和一片结霜的藤。

&esp;&esp;戈滩上的绿洲里风声呼啸,荒野里只有亘古不变的明月在注视着他。

&esp;&esp;周大一笑:“要不怎么说小郎中来得巧呢,今晚我和娘吃的正是羊汤,还剩了些,且稍候片刻。”他手脚麻利,很快自炉边端一碗羊汤来。

&esp;&esp;洛北重新换上汉人的布青衫,将发挽起,在包里翻他早已准备好的通关文牒。突厥汗国的乌特特勤自此从人间消失,戈滩上的绿洲里只剩一个并州来的汉人郎中。

&esp;&esp;第二日一早,雪就停了。窗外映着一片雪光,甚是明亮。天还没大亮,周大就带着洛北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往镇上赶。

&esp;&esp;这条路几乎已被风沙遮盖,罕有人迹,也就不会有突厥人的哨兵来打扰。洛北白日赶路,行猎,晚上便寻个背风将火堆升起,烤些小兽充饥。

&esp;&esp;洛北低应了声:“周大哥。”又摸十几枚铜板递给周大:“天气冷,看大哥厨房里可有吃的?卖我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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