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番外四 玲儿(2/3)

向嫂伏在地上大哭:“姑娘别折杀我了!夫人待咱的恩,我们母就是死一万次也报不了。姑娘是多金尊玉贵的人,夫人当心肝一般养大,姓韩的不知好歹,居然不好好待着,叫姑娘受了委屈,真是杀千刀的!”

廷灿更加愤怒,把屋里目之所及的东西都摔了一个遍,然后伏在案上,呜呜哭个不停,玲儿只默默地吩咐小荷去打,小心收拾屋里的狼藉。

廷灿奋力抬,不住踢弹双,只见一个熟悉的妇人影站在门,正是庆昌大公主边最得用的潘妈妈。

正着梦,忽听外一阵轰然大响,廷灿猛然惊醒,只见呼啦啦一大群人涌屋,她害怕地缩床里侧,五个壮的婆一拥而上,一把抓住她,或捆手,或绑,或嘴。

廷灿不懂政事,只依稀听说过蜀王似对顾廷烨十分不满,便笑:“果真如此,那就好了!哼,顾廷烨死继母,毒害我的侄儿侄女,天理不容,只可恨韩家怕事,一不肯沾手,等到时一纸折递上去,我看他怎么受天人唾骂!”

廷灿从袖中掏一封信,递给向嫂:“这是我的亲笔信,给许大人,就说事成之后,我还另有重谢。”

廷灿拼命甩,努力吐掉嘴里的布片,正要叫喊,赫然见到潘妈妈手中着一个信封,赫然是几个时辰前自己刚给向嫂的那封信?!——廷灿愕然。

韩诚额上汗涔涔而,一句也说不来。

向嫂赶:“本来这事我也不敢说。可近日蜀中那边不是屡屡传来消息,说顾侯的不妥么?许大人说,不如藉着这势,趁打铁。”

韩诚用力顺气,坐到炕边,平心静气:“灿娘,你好好听我说,这些年来母亲一直对你不喜,严氏就是母亲主抬来的,你不看佛面看僧面,再这么去……”他想起前几日庆昌公主对自己说的话,心中一惊。

廷灿心里熨帖舒服,玲儿见主一直没叫人起来,轻声:“向嫂赶先起来罢,这青石砖的,跪久了伤。”

,就哭闹不休。

廷灿仿若回到了未嫁时光,上有溺的老父,有无所不能的母亲,周围满是恭维的仆妇,她不免飘飘然起来,骄矜地轻轻摆动衣袖,笑得尊贵傲:“还是起来罢。玲儿,给座。”

韩驸年近六十,依旧声响,一个掌甩在儿脸上,怒喝:“逆!你母亲的话,你几次不听,如今险些酿祸事来!顾廷烨和王善之是奉了圣命蜀的,一个去收军权,一个去收政权钱粮,所作所为都是皇上的意思,这样的人,咱们能随意得罪么?!”

韩诚

“够了!”韩诚忍无可忍,这些年来顾着孝,他从未说过顾老侯爷半句不是,今日天气燥,他终于忍不住讥讽,“你爹遇上秦家女,才是倒了八辈的血霉!险些得无嗣不说,末了,差家破人亡,几十年的老宅叫你那好哥一把火烧了!我虽没息,却也不敢岳父!”

玲儿听得心中连连苦笑——她实在不明白,像夫人这么明的人,怎么会养自家主这么不懂世事的天真女儿来。一个正受皇帝重用的封疆大吏,怎么会为了那些虚乌有的罪名就‘受天人唾骂’。‘天人’哪那么闲。

说完这些,她又自嘲地笑了笑:“奇怪,当初,我怎么没瞧竟是这么一个蠢货呢?”

……

这夜里,廷灿睡得格外香甜,梦见自己母亲和兄的冤屈得以昭雪,皇帝把顾廷烨了大牢,充军发,永世不得返京,又把那盛氏罚教坊,每日需以相奉承男人。自己又成了当初那样尊贵的顾家七小,婆母和丈夫都唯唯不敢得罪自己,当然,那姓严的贱人也别想好过,被卖最贱的窑里,她生的几个小崽都卖到外地给人了才……

说着,她又忍不住哭起来。

正院大屋里门窗闭,韩家父母儿人或坐或立;庆昌公主手中拿着几张薄薄的信纸,里正是韩诚素日熟悉的妻字迹。

当日夜里,玲儿买通了门房婆,央求放人来,门房婆见是常来看望的向家媳妇,也不疑有它,收了银就放行了。

潘妈妈冷冷:“犯了癫病,赶送到后院静房里去,回请大夫好好医治。”

很快,顾府七小被堵住了嘴,再也说不什么了。

廷灿立刻明白了,愣了片刻,立刻疯了似的尖叫:“你们把向嫂怎么样了?玲儿,玲儿呢?!你们怎么敢?!我爹是宁远侯爷,我是顾家嫡小!……你们这些滥的才,怎么敢这么无礼!玲儿,玲儿快来呀!……”

向嫂跪在地上哭:“有姑娘的怜恤,日倒还好过,只是时时想着夫人的恩慈,想着我那早死的男人和婆婆,我,我……真是……”

“你,你敢非议我爹!”廷灿一了,拾起炕几上的墨砚就砸了过去。

向嫂其实才四十多岁,可发却已白。

庆昌公主幽幽:“有些事,外人不知,咱们还能不知?当初宁远侯府那把大火,皇上有意替顾侯气,本想连你丈母娘一惩的。还是医来报,说你丈母娘活不过几日了,顾侯才向皇帝求给你丈母娘一个善终……怎么,到了你媳妇嘴里,竟成了顾侯死继母,哼哼,真真荒谬可笑!”

韩诚好羡慕授业恩师,师母既会诗唱合,又会理家事,左右缀两个知识趣的貌侍妾,何等致风雅的日,怎么自己就成这样?!

啪嗒一声,砚台摔在地上,溅得墨渍四散,亏得韩诚机灵,迅速一个闪,否则定要脑袋开,望着鬓发散眉倒竖的妻,满脸的刁蛮戾气,早不复当年的清丽动人,韩诚大怒:“你,不可理喻!”然后甩袖踢门就走。

廷灿还在哭,越哭越来气:“书上说,勿以妾为妻,你算什么读书人,屋里妻四妾,还讨二房,把明媒正娶的媳妇撂在一旁,在那儿跟小贱人一个接一个地生孩,要是我爹还活着,定打死你这个无行的女婿……”

不等廷灿发话,向嫂乐呵呵地摆手:“不伤不伤!能见着姑娘,老婆心里比吃了还甜,在姑娘跟前跪一会儿,比在外躺着都舒坦!咱们姑娘是什么人呀,姑娘刚落地那会儿,夫人不是请人批过命么,说咱们姑娘是王母跟前的仙女儿,凡来报恩的,连老侯爷都信呢,便是稍有折难,也能苦尽甘来。”

玲儿赶端了把小杌过去,向嫂稍稍坐一个边角,廷灿才:“向嫂,那事儿……你可有把握……?”

“怎样?我早说了,这祸害留不得,你儿非要怜香惜玉,这你们爷俩还有什么话说。”庆昌公主悠悠地晃动那几张信纸,“好在我那儿媳是个蠢货,若稍许聪明些,真买通了个把言最新222。0㎡官,把这事抖搂去,以后咱们和顾侯要不要来往了?”

“再这么去怎样?”廷灿一把甩开韩诚的手,冷笑,“堂堂公主府还能休妻不成?再怎么样,我也是宁远侯府的嫡小!你们丢得起这个人,顾家还丢不起呢!你也算男人,开闭母亲的,连自己妻也护不住,哼,当年我大姨母七年不开怀,我爹就……”

几个婆才不这些,七手八脚把她捆结实了,挣扎到后来,廷灿心里怕了,开始不择言地哭叫:“……相公,我不知,我什么都不知,那封信……你去问玲儿……一定是她自作主张,对,是她想替我气,她也会写字……”

潘妈妈瞧着她,冷漠:“以后就好好养病,别再写字了。”

廷灿对这话满意了,微笑:“母亲素日最信重向妈妈,如今看来,你家都是好的。现在,我只有你和向家兄弟能依靠了,这,这府里的人都欺负我……”

韩驸瞪着那信纸,恨恨:“还有顾廷炜的一双儿女。这案不是早结了么,余阁老亲自将弃妇方氏拿送有司衙门,那方氏也都招了,说是为报复秦氏陷害之仇,还险些扯顾侯位夫人余氏背夫偷汉的烂事来,倒把大理寺的几位大人吓得不轻,赶结案。这,这……怎么你媳妇也要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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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灿思片刻,决绝:“今晚你叫向嫂来见我,我当面吩咐。”

玲儿无奈,只好应了。

过了许久,廷灿才缓缓收住泪,抬起来,咬牙切齿:“我要报仇,一定要报仇!都看我如今无父无母没有依靠了,就来欺负我!我不好过,也不让他们好过!”

向嫂诺诺地双手接过,又听了好些吩咐,匆匆府而去。

主仆俩低声商量了几句,玲儿低声哀求:“,这笔银数目不小,咱们可再也拿不这么多了,你再多想想罢。”

廷灿见她苍老憔悴的模样,破天荒地关心起来,平日说来就来的泪,此时却挤不大,只要掩袖作泣状:“向嫂,你这几年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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