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番外六 锁香檀 (1)(2/3)

怎么办,怎么办,这瞒不过去了,不能让姨娘看见,姨娘会去找爹诉苦,可爹哪敢跟伯父争辩,这半年曾祖母已病得神志不清了,没人会给我和姨娘撑腰的,哪怕五堂和九堂弟受了责罚,姨娘和我也落不着什么好。

好淤青,我把老国公送来的那些珍宝一件件收了起来,用大锁锁好,认真地对姨娘说:“将来我若嫁得不好,照拂不到姨娘,姨娘就拿这些东西换银养老罢。”

四堂在闺里的座位就在我旁,有好几次我看见五堂跟她使,四堂咬着嘴,看看五堂,又看看我,端着墨砚的手抬起,又放,轻轻叹了气,低,自顾自的对仗新作的诗。

在盛府众人的恍惚愕然中,由祖母和大伯母亲自主持的定亲礼有条不紊的行准备着。

我照例穿着喜庆的大红袄,裹得跟个粽般,前是所有姊妹都有的金锁,上梳着两个圆圆胖胖的鬏鬏,用红珊瑚珠串简单地缠着——姨娘不是不想给我梳髻钗,可一张团团的小脸怎么看也不搭,只得放弃。

不过恶有恶报,没过几日,祖父大约看小九镇日顽劣不是办法,决心把他送去松山书院托好友代为教养,伯母看着最心的幼远行,哭得眶红,却一句都没敢多说。

姨娘很兴,连连说齐老国公是慧识珠,半天前她还觉得我是‘猪’,这会儿就成‘珠’了,权势和财富真好呀,什么都能改变。

十岁那年,祖父的故好友齐国公终于结束十几年的外放生涯,奉旨返京六为阁臣,他和祖父是自小的朋友,同窗,同年,外加同僚,同兄弟。

我偷偷把那方紫云石砚台包好送过去,谁知第二日小包裹原封不动地又被送了回来,一起包着送来的,还有一小瓶治瘀伤的膏药。

只那一次,池清可鉴人,我看见自己的脸上被弹弓打了一块好大的淤青,我捂着脸躲在假山里,蹲着呜呜哭了半天,大颗大颗的泪滴落在泥土里,形成一块小小的濡——小九是故意的,他的弹弓一直准的狠。

“都说齐家富庶难言,果然是真的。”爹这样,“老国公没有女儿,也没孙女,大约拿六丫当孙女了罢。”

“你这不省心的孩,把脸破了将来怎么嫁人呀!”姨娘的尖叫一如既往的中气十足。

姨娘问我老公爷什么样儿,我答不上来,当时我只顾着怕了,怕不得没礼数受责备,后来回想起来——齐老国公和祖父岁数相仿,也是白面须,清癯中带着一威严。

真好。

木秀于林,人必欺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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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着疼痛拼命脸,想把淤青掉,酸涩的眶却不听话,心里委屈了,只能不停的哭,不停的哭……最后我只想一个笨主意,故意在山石再摔一跤,把额磕破,才在姨娘面前糊过去。

比家财,老国公的母亲平宁郡主几乎把大半个襄侯的财帛给了儿,老国公的父亲了十几年的盐,老国公自己又放了十几年的外任,这还没算国公府几代的积累。

我怯怯的抬起,先看看祖父——祖父的神很复杂,皱眉看了看侧的好友,若有所思。齐老国公却很慈祥,拍着我的猪蹄,一句句问我多大了,读什么书,吃什么,待知我行六时,老国公尤其兴,连声:“好好,六六大顺,好!”

老国公临走前,还掏了块掌大的羊脂玉牌给我,玉牌通剔透,洁净温,我虽不识货,但从旁伯母的倒气声来判断,应该相当值钱。

好好在亭中乘凉,草丛里就会冒一把熟的弹弓,半的泥打在上也蛮疼的,九堂弟和五堂是嫡亲弟,素来要好。

没多久,曾祖母过世,祖父开始丁忧,和齐老公爷来往的更密了,九个月后我满十岁,我爹作为孙服孝结束,齐府忽来提亲,老国公要为他的次孙聘我为妇。

还是那句话,何苦来哉,以后嫁人了,搞不好想吃都没的吃了。

后来我听偶回娘家的二堂说,齐老国公是当年的京城男,至今无人能其右——那气好生怅然,似是遗憾自己晚生了几十年,没能得见当年这位绝世男的风。

此后同在京城为官,齐老国公时不时会来府中寻祖父棋评诗,每回来必要见我,每见我必要给见面礼——岭南的红犀角笔,拇指大的海南珍珠,范大成制的紫云石砚台,关外雪岭的大东珠……连我爹都少见这样的好东西。

好什么好,家中女孩多,是以没有正经起名,不过着齿序叫‘五娘,七娘’云云,玩笑的二堂见我和气,很少生气,就叫我‘小六’来打趣。

屋里众姊妹吃吃轻笑,引得二堂夫十分不悦,大步穿过屏风,捉着老婆连夜提溜回家去了。

二伯父醉心问,官儿的没伯父大,我很激四堂。

顾家二舅舅也很俊,可全随了祖父,要么不说话,一张必没好话,实在暴殄天,年纪越大行事越厉害,多少四的大官见了都膝盖发,更没人敢注意他的相了。

比人,新郎人选年方十六,已有秀才功名在了,其父是老国公的次,目前位列从大员,而我爹……

那日后,堂很是尖酸刻薄地说了我几句,什么‘丑人偏作怪’,什么‘这样蠢,简直丢尽了盛氏的脸’,连还算和气的四堂都不理我了,至于五堂,故意去和七妹妹好,时不时指桑骂槐。我心里很难过,我明明没坏事,准确的说,我什么都没,却得受欺负。

比家世,老国公虽不如祖父在朝堂上势,却也所差不多,而且人家到底有个世袭罔替的爵位在,综合来看尤有胜之。

可也不全一样,祖父素来不苟言笑,神严肃凌厉,可老国公却多了几分飘逸,微笑起来,笑的眸轻轻一扬,宛若河岸边上动的清风,拂在脸上又清又舒服。

盛家固然也算富庶,却怎么也比不上;且盛家嗣旺盛,而老国公统共两个儿另个孙,怎么分都富富有余。

好好走在塘边,就会‘一不小心’跌池里,好在池不,不过了半幅衣裙,外加着凉卧病六七日,七妹妹倚在对门,笑的很俏。

像七妹妹,明明喜吃酥油糕喜得要死,却死死忍着不敢吃,任凭伤心的倒回肚,睁睁看着我一一抿去,她两只睛都快火来了,脸发青,鼻孔一张一翳,好像一只饿着肚的大青蛙。

不过府里的其他人却不平静。

挤在兄弟姊妹中给齐国公行过礼,上祖父和老公爷正拎着几个堂兄说问,我开始犯困,慢慢地,不动声地往不起的角落挪。

那年元宵,因齐家的儿孙和媳妇们都还未从外地回来,老公爷就到府与我家一起过节,祖父便叫阖府的儿孙来给老公爷磕行礼。

接来,我的日过得十分诡异。

大病后的五堂再没欺负过我;凭七妹妹怎么讨好撺掇,都冷冷地不理不睬。

我是典型的窝里横,除了教育姨娘时,在外我其实不大会说话,老国公问一句我答一句,又呆又木,偏老公爷待我耐心,笑眯眯地听我磕磕的说着傻话,一旁的五堂珠都快爆眶了——明明她才是阖府最伶俐最会说话最能讨人喜的女孩儿!

不用再比去了,这样的公门贵介公,只有伯父的嫡女五堂,或二伯父的嫡女四堂才勉得上,连大伯父的庶女堂都比我些。

姨娘的睛直了,对门的邱姨娘母女睛绿了,最受的李姨娘睛眯了起来。

菜碟,便是庶的也无需为吃穿用而费劲争,既如此,我为何不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日呢。

我从不知,一个老人家也能这么漂亮。

看着七妹妹一致的洒金绣折枝的桃红束腰袄,鬓边婉转地垂着一支小小珠钗,秀丽的好像一只灵鸟,姨娘再看看我,懊恼地几乎想哭了。

“那大红衣裳的胖丫,过来我瞧瞧。”

这件事便如平地一记惊雷,惊倒了除祖父母外的所有人,大家都用惊异的目光的看着我。

谁都不喜忍气吞声,可该忍的还得忍,把事闹开又能如何,五堂是嫡,有的是嫡亲兄弟,伯父又得祖父看重,姊妹们闹意气争执是可小可大的事,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很久很久以后,四堂被聘给了皇为侧妃,又过了几年,皇那病弱的正妃过世,便把已生育不少儿女的四堂给扶了正。

好好地,我就会重重绊倒跌跤,堂来扶我时胳膊上就会被狠狠拧一把,我若喊疼,她就会故作惊讶‘哎哟摔这么重呀’。

姨娘辩我不过,就说我是歪理,我依旧我行我素。姨娘见我不受教,只好把一腔全投结我爹生儿的大业上。

声音苍老清朗,像一阵清风散了满屋的浊气,众人的目光齐齐向我看来。我猛打一个激灵,立刻醒了,被人推着搡着来到前面。

姨娘眶红了,抱着我哭了半日。

祖父很平静地答应了。

几位堂心中如何想我不知,但面

五堂大概是伤心了,幼弟门后大病一场,连闺都没法上,祖母心疼她,便把她搬到自己屋里亲自照看,足足养了大半年,五堂才病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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