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术 第134(3/3)

她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只是幻觉：“曹氏禁足，至于方氏……”她略一沉，“便抄写《女诫》吧，静静心，也好生学学何为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何时抄完，何时才算真正知错了。”

方氏心中一沉。曹氏的所谓禁足和学规矩，在玉江苑里关起门来，吃不吃苦、受不受罪，还不是正院一句话的事？

如今已是秋，天气一日冷过一日，砚台滴成冰，她这抄写《女诫》才是实打实的苦差事。而且陈阅微只说了要抄写，却未限定时日，摆明了是要将她悬在那里，久地磋磨她。

她看着陈阅微那张与先王妃相似却更为年轻艳、冷若冰霜的脸庞，想起王爷接连好几日歇在此……

她看得明白，小陈氏如今是真正得了王爷的青，重新站稳了脚跟。她从前引以为傲的家世，在曹氏这等新人面前也不够看了，一个失又无大娘家倚仗的妾室，拿什么跟手握王妃金宝、复得王爷重的主母抗衡？

即便是老王妃，此刻也不会为了那层浅薄的亲缘关系驳了正院的颜面。只得压万般不甘，低声应：“……是，妾领罚。”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厅气氛却愈发凝滞。

陈阅微仿佛浑然不觉，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目光转间，落在一旁始终垂眸不语的青娆上，语气变得格外和善：“这为人妾室，首要的便是安分守己，谨守本分。这一，庄妹妹就得极好。”

她忽然将话引向青娆，笑容温婉，甚至带着几分亲昵：“庄妹妹温婉，贤淑敦厚，不日又即将为王府诞育嗣，实乃功臣。方夫人合该多向庄妹妹学着些，如何静心养，如何相夫教，方不辜负王爷恩典，成为女眷典范。”

青娆神一顿，恭顺地垂帘：“娘娘谬赞了，妾愚钝，当不起娘娘如此夸赞。侍奉王爷、为王府开枝散叶，皆是妾之本分。”这些时日，陈阅微对她的态度又变得亲如妹，可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份亲之间有许多跨不过去的隔阂，故而一切都浮在表面。

果然，陈阅微放茶盏，声音提了些许，确保厅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听见：“妹妹不必过谦。你的贤德，本王妃都看在里。正因如此，前几日，我已上书皇后娘娘，细述妹妹你的温良恭俭与育之功，恳请娘娘恩准，册封妹妹为王爷侧妃，日后也好协助我共同打理府中事务，为王爷分忧。”

此言一，满座皆惊。

侧妃乃是亲王郡王妾室中最等的名分，虽仍是妾，却已上了皇家玉牒，有朝廷认可的冠服品位，在许多正式场合都可代表王府席，地位远非普通侍妾可比。

更重要的是，王妃竟会主动为庄氏请封？

众人目光复杂地看向青娆，震惊、嫉妒、难以置信……众多绪在短时间飞速闪过。

尤其是曹氏，方才被正院撑腰的嚣张气焰然无存，只剩满的愕然与不甘：凭什么？那庄氏不过只是婢妾，怎能如此轻易就居于侧妃之位？

方氏亦是猛地抬，愣了许久。

青娆自己也是心震，回过神后连忙作要拜的姿态，睫低垂，掩去眸中翻涌的思绪：“妾……何德何能，竟得娘娘如此厚！娘娘恩典，妾激涕零，唯有竭尽所能，侍奉王爷与娘娘，以报万一。”

她心中瞬间明了，看来这就是陈阅微能让王爷对她改观甚至再度留宿的本原因。

陈阅微是想告诉王爷，她是真能个贤德的正室，这也正是当前的成郡王府需要的王妃。王爷或许仍然心有疑窦，但在大陈氏的旧和利益阵营面前，选择了论迹不论心。

而她庄青娆，失去了独的地位，换来了一个权力大幅跃升的侧妃之位，对她而言，也绝非亏本买卖。

陈阅微笑着亲自俯将她扶起：“早说了，你大着肚，不必讲究这些虚礼，且这是你应得的。”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各异的神，尤其是方氏那掩不住的失落与曹氏几乎压抑不住的嫉恨，角笑意更。

似乎觉得这把火添得还不够旺，安抚完青娆，目光又转向了坐在首，一直努力降低存在的孟姨娘：“孟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