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玛格丽特 第1(2/2)

所有人都张地盯着代表团队，电风扇却在这时候慢悠悠地停来。有人站起来，大声骂：“怎么回事？停电了？”又有人摇摇扇，“没有啊，你看灯还亮着。”于是一排排村民站起来，啪嗒啪嗒拖鞋响，奔去拨电风扇开关。

代表轻放手中功夫茶杯。

关韦笑笑：“我只希望能够分得大份糕。”

谈判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代表给总打电话，逐一敲定细节。当最后一份备忘录签署完毕，代表起与周淇握手，祠堂里的老电风扇又停摆了。但村民们都没去留意，只兴采烈地笑。

三圆村巷路灯，有一盏坏了，迟迟未修。村楼与楼之间，即使白昼也暗无天日，往往要靠两侧店铺灯牌亮光来照明。昌叔那栋宅基地房屋，就盖在巷不远，对面便是周淇租的地方。

终于到了这所谓“楼王”。昌叔声音从他视野边缘传来，洋洋得意，说街尾治安不好，浪汉多，有味，“哪，就是开了一堆黑诊所、纹店、成人用品店、烧烤档那边。”关韦听来了，三圆村也有鄙视链。村这边，再不满意也好，已分属婆罗门。

昌叔说：“那也是。不过呢，话也不是这样说，别看城中村这样，但其实也走不少英人士。你住来就知了。街尾开粥粉面的州佬，已经在天河有两房。卖凉茶的珍，一手养大儿考上清华。别的不说，就是我们淇——”

楼间距太窄，人走在其间便有窒息。关韦刚踏昌叔租屋一楼，已微微发汗。提着行李上到五楼，因气温比外面，他要时不时停。抬打量这十几平米的空间，墙面斑驳，天板一角微微渗，窗外电线错落。

“好了好了。”周淇假装试这里的门窗，把窗推开又关上，噼里啪啦动静大，想盖过昌叔把声。

“但也能带来品牌价值和政策红利。”周淇赶接过话，“而且，既然是文化保护项目，每平米的补偿标准也应该上调，毕竟我们不只是在让土地，还有文化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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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业地产团队离开后，昌叔再捺不住兴奋，一个熊抱上去，撞得关韦后退半步。村民纷纷围上来递烟，当事人连连摆手，周淇被人群至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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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淇转时已挤笑脸：“里面嘛。”用手背抹过额，煞有介事。

周淇无暇细听，注意力全被关韦生日期引。是她最熟悉不过的日。

代表不慌不忙：“这会增加设计和规划成本。”

“是有那家企业，负责人是我爹地朋友。”他说自己跟爹地朋友也打过招呼，他们对三圆村项目有兴趣，后面会正式找人跟。

周淇心欣喜，面上故作镇定：“我们需要和村民代表商议。”又问关韦：“关生，你觉得呢？”

她看大家这样兴奋，心里也乐，就像围观一喜剧，而剧中人功成退，无声退场。

关韦看向她：“你念清华？还是北大？”

周淇意外，看一昌叔，见他也是一脸惊诧。这白捡来的人，怎么这么懂？还能在短短十分钟，挖一个她没考虑过的谈判筹码？

“租金我收其他人每月一千八，收你一千，电另算。怎样，够义气吧？”昌叔自自擂，掏合同，推到关韦面前。

昌叔此时不关心三圆村拆迁，只关心自己租金，拍“哎呀”一声：“早知就不给你打折了。你大把钱！”

周淇吓一，立即扭，假装看电风扇开关。那位代表跟关韦说着什么，关韦轻笑，跟他讨价还价，甚是专业。

去年投得的项目中，成功保留了当地的历史建筑元素，为项目增加溢价。”

关韦，从钱包取份证明和钱。周淇注意到他份证跟地不同，伸手拿起。

啪嗒一声，绿吊扇又动起来，在慢悠悠地晃动。一屋人，黑发白发轻飘了飘。

关韦微笑：“有钱就不住这里了。”

步祠堂，三圆村天空也转暗。周淇想起自己成的这个地方要面临拆迁，虽替村民拿到合理补偿兴，但也为告别昔日有伤。

人群散开，周淇见到李生回听助理附他耳边说什么，而后回，“补偿标准最多只能上调到每平米万三，不能再多。而且这个数，我们还要向公司总争取。”

代表团队开始低声讨论，其中一个助理低，签字笔刷刷在笔记本上写什么，接着又是一阵低声讨论。

昌叔在背后开：“怎么自己跑来了？”

“回乡证？你是香港人？”她抬眉，“难真是辉煌投资的人？”

周淇隔着那一个个低低大大小小的脑袋，看向关韦侧脸。

这个年轻人，看上去跟文狄差不多大，但气质比他松弛得多。关韦恰好也转过脸来，迎上周淇目光，对她微微一笑。

关韦站在昌叔旁，静静看她。

周淇知昌叔要开始夸她，当即从日期上回过神，先发制人，迭声“喂喂喂”打断。昌叔自顾自说去：“——也是能上清华北大的料，又擅生意。”

昌叔挥一挥大葵扇，拍拍关韦肩膀：“走，五楼南向单间，独立卫浴，全栋楼王，留给你！”

周淇推门来，环顾四周。她拉开衣柜门，检查床垫，打开龙测试压，动作麻利而熟练，一副为关韦着想，主动替他验房的态势。

关韦语调冷静，说起三圆村有近两百年历史，保留了不少岭南特建筑元素。其中李氏宗祠和龙母庙，都建于清朝早期，驰名全国的陈李堂药业，最早也在这里发家。那栋制药房还在。“如果能在新项目中这些元素，当地文旅可能会提供额外支持，未来也能引游客，避免跟其他项目一样同质化。对商业项目来说，是很大的加分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