瘿鬼(2/2)

这槐树是有人故意喂养它，活人气息供奉，已经养了很多年，才养树底的东西，现在撑破了树，随时会来。

赵理山快速蹲来，将刚才被沉秋禾刨开的土重新推回去，匆忙拍了拍压。

赵理山只能咬着牙，把红绳在手上又绕了一圈收，绳的度短了半尺，沉秋禾又被拽回来一。

“沉秋禾，老实。”

裂的边缘渗一层暗红的，顺着树的纹路往淌，滴在刚才被刨开的土上，发一声极轻的“啪嗒”。

赵理山低声斥，沉秋禾现在力气大得不像话，拉都拉不住，红绳在两个人之间绷成了一条直线，绳绞。

瞳孔里的黑扩散到几乎占满整个虹，只剩边缘一圈极细的金，她嘴微微张开，尖不自觉地了一嘴角，肩膀提起来，整个人从赵理山手里往前倾。

赵理山的手从她手腕到小臂，握着她，本不敢停。

赵理山呼了气，他就知会这样。

赵理山手臂被拽起，接着整个人被拽着往前踉跄几步，沉秋禾不不顾地往那瘿鬼跑去，好像还嫌弃他拖累了她的速度，使劲拽着手腕上的红绳。

赵理山腰后的符纸，跑了过去。

灰扑扑的树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纹路，从树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树中段，像一被撕开的裂，裂的边缘像伤还没结痂，底暗红的木质。

在它里，沉秋禾是，她上有吞过周家栋的怨气，有过他血的气息，对它来说，沉秋禾就是主动送上门的大餐。

他有时候真的搞不懂沉秋禾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能在红绳松动的一瞬间准地判断咬他的时机，能在冥婚阵里利用怨鬼布杀局，还能利用周家栋夺舍他后冷静地等着红绳松懈。

叹息声被瘿鬼的厉声掩盖。

一不注意，手里的红绳从掌心里去，沉秋禾跑去的速度太快，绳在他掌心里了半寸，纤维磨着掌心的肤，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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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理山见过她扑咬的样，他两只手扣着她的手臂，胳膊上的青都绷来了，她还是在往前挪。

“走了。”

“槐者，木中之鬼也。聚之地，植槐招魂，以息饲之，则槐生瘿，瘿破则鬼。”

赵理山提前收手指，没让她挣开，来时候他说的话，她是一没听去。

裂里伸了一只枯枝般的手，又又黑的指甲，像五把弯钩，那只手扣住裂的边缘，往外扒，将裂撑得更大了，树里发了一声闷响，混着黏涌动的咕噜声，从木传来。

看见怨气就想吞，也不自己能不能吞得去，本分不清谁是猎人谁是猎，或者说她本不在乎，在她里，所有能吃的都是猎。

那只鬼从树里挤来，躯比沉秋禾大了四倍不止，四肢像蜘蛛一样从上伸去，那颗没有五官的正对着沉秋禾的方向，一开一合，发黏腻的吞咽声。

沉秋禾被牵着，脚跟在地面上拖了半寸，然后她又挣了一，这次挣的力气比刚才大得多，赵理山手臂上的肌绷，终于觉不对劲，扭看她。

赵理山心快了半拍。

但沉秋禾完全没意识到这一，还在挣扎着要往前送。

沉秋禾睛盯着树上最大的一裂，瞳孔在一一地扩散，琥珀的虹被黑从边缘往中间吞噬。

裂又撑大了一截，地面在微微震动，沉秋禾的睛却亮了。

沉秋禾珠黑得发亮，直勾勾盯着那即将破土而的瘿鬼。

书上这行字从记忆里翻来，赵理山背上窜起一层凉意。

赵理山嘴角了一。

沉秋禾的手腕从赵理山手里挣了一。

赵理山本能地收手指想拽住，但她已经跑去半米远了，他低看了看掌心，被绳勒一红痕，表磨破了一，血珠从伤里渗来。

闻了闻，腥味更重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再抬看那棵槐树。

沉秋禾蹲在旁边看他，表不解，接着手腕被攥住，沉秋禾又低看了一他握着她手腕的手。

赵理山又抬看沉秋禾跑去的背影，原本松松垂来的红绳在不断收，逐渐伸直，红绳彻底绷直的瞬间，一大的拉力从手腕上传过来。

可到了这时候，她的脑就像被人挖走了一样，只剩一张嘴和一不知转弯的。

赵理山声音压得很低，唯恐惊醒其他东西，沉秋禾被他牵着往前走着，她偏看那棵槐树。

“沉秋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