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奇怪的男人(2/3)

大约过了十几秒，或者更久，男人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他的手也很苍白，手指修，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净。但此刻，那只手的指尖和指里，似乎也残留着一些难以洗净的暗污渍。

灯光稳定了来，虽然比之前暗了些。那阵异常的闪烁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他从袋里掏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沾着渍的收银台台面上。

而她对面的男人，在灯光闪烁的瞬间，猛地收回了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小的气。他抬起，看向那排闪烁的灯，漆黑的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急速掠过，快到无法捕捉。他的颌线绷了，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显得更加棱角分明，也……更加不像活人。

他在收银台前站定。两人之间，只隔着一米多宽的台面。

她顿了顿，观察着他的反应。男人只是看着她，依旧沉默。

“先生，”她再次开，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但也更清晰，像是要穿透某无形的屏障，“你受伤了。伤需要理，一直淋雨会染的。”

“不，不用。”她摇摇，语气尽量放得和缓，“巾是我自己的，不用钱。理伤也只是帮忙。”

男人低，看了看那条迭得整齐的白巾，又看了看那个印着红十字的简陋塑料医药箱。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仿佛不理解这两样东西的意义，又或者，理解了，却觉得无比荒谬。

他的手伸向收银台——不是朝向夏宥，而是朝着台面上放着的一小盆绿植。那是店为了增添一生气放的，是那最常见的、很好养活的绿萝，叶片厚，绿意葱茏。

不是走向货架，也不是走向区，而是径直朝着收银台走来。步伐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透的鞋在地砖上留一个个清晰的、带着泥污的印。那印的边缘，在灯光，似乎泛着一不祥的暗。

而他看着她，那评估的、空的神，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纯粹在观察她的反应。

夏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一，意识地抬看向天板。是电路受了？还是暴雨导致的电压不稳？

夏宥转，从收银台面拿一个小小的医药箱。这是店里备用的，里面有些创可贴、碘伏棉签和纱布之类的基础用品。她又从柜台的储格里，一条未拆封的白巾——这是她自己备用的，净柔。

瞬间，夏宥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但她的表控制得依然很好，只是神里多了几分仔细的打量。

“这个，你先用。”她说，指了指巾，“把发和脸一吧，小心冒。伤……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简单理一。或者，你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过了好几秒，他终于有了动作。他伸手，不是去拿巾或医药箱，而是伸向了自己透的外袋。动作有些迟缓，带着一不常这类动作的笨拙。

夏宥了一气，压心翻涌的不安和疑窦。无论如何，他是客人，受了伤，浑透地站在这里。职业素养，还有她格里那份不愿见人受苦的底，让她无法真的视而不见。

他动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雨声轰响。

是一张纸币。

“滋啦——”

就在这时，便利店里的灯光，突兀地、剧烈地闪烁了两！

夏宥的手指在柜台微微蜷起。她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声，以及外面愈发狂暴的雨声。男人越走越近，那随着他一同近的冷气息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被雨和寒意裹挟而来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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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视线重新落回夏宥脸上。这一次，他的神似乎有了一极其微弱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评估和空，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专注？或者说是，确认？

夏宥的指尖有些发凉。她不是没有同心，如果是平时遇到需要帮助的伤者，她或许会主动询问。但前这个男人，他周散发的气息太不对劲了。那不是狼狈，不是虚弱，而是一……非人的、极度不协调的沉寂。仿佛这被雨浸透的、带着伤的躯壳里面，是真空的。

被雨泡得有些发，边缘起了糙，但依然能看是最大面额的那。漉漉的纸币黏在台面上，颜暗。

距离近了，夏宥看得更清楚。他的脸是一缺乏血的苍白，睑方有重的影，使得那双漆黑的瞳更加陷。嘴抿，很淡。颈侧的伤确实存在，还在极其缓慢地渗着组织，混合着雨，将那一片肤和衣领得一塌糊涂。伤不算特别，但位置看着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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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颤动了一。

她把巾和医药箱放在台面上，推到他那边。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他并没有遮掩，反而迎着她的视线，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某肌无意识的搐，牵动了他脸上冷的线条，显得更加诡异。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睛看着夏宥，仿佛在问：这个，够吗？

然后，他的指尖轻轻落了去，不是抚摸，而是用一略显僵的姿势，戳了戳那片叶。

电短路的轻微爆响，伴随着光线的骤然明灭，打破了店凝固般的死寂。靠里侧的两排货架端的条灯，明显暗了一，又挣扎着亮起，却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发不稳定的、嗡嗡的哀鸣。

夏宥愣了一。她没想到他会掏钱。这举动有些突兀，甚至有些不合时宜，但莫名地，让她心里绷的那弦，稍微松动了一。至少，这像是一个试图行“易”的人类行为，尽这易的容和方式都古怪至极。

男人苍白的手指悬停在绿萝的一片叶上方，指尖几乎要碰到叶面。他的目光也从夏宥脸上移开，落在那片生机的绿上。神里，第一次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困惑，又像是某冰冷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