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3/3)

待全写完，耗费了将近一个时辰。

从阁值房来，已是午后。

徐令则站在台阶上，抬望去，天空湛蓝如洗，一阵带着意的风过，拂动他的衣角。

……

三月十七，传胪大典。

天还未亮透，沉隽等人便已再次来到皇城之外。

不同于前日，贡士们换上了更为庄重的礼服，虽仍是统一制式，却因每个人脸上难掩的激动与期盼，显得生机，空气中弥漫着一张又期待的气息。

沉隽站在队伍前列，站定后，她观鼻，鼻观心，心反而比昨日考试时更为平静。

天渐渐明亮，朝的金辉刺破云层，将殿巍峨的廓勾勒得愈发雄伟。

太和殿前，卤簿仪仗早已陈列整齐，旌旗在微凉的晨风中猎猎作响，着鲜明甲胄的侍卫如松柏般肃立于丹墀两侧，目光如炬，将皇家威严烘托至极致。

钟鼓礼乐之声悠悠响起，庄严肃穆，回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心坎上。

终于，在万众屏息之中，鸿胪寺的官员手持明黄诏书，走到丹陛最，面向全新科士站定。

他运足了中气，洪亮的声音便响彻了殿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大周景和二十四年三月十七日，策试天贡士于保和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第一甲赐士及第，第二甲赐士，第三甲赐同士！”

众人的呼忍不住放轻。

名字是从后往前念的，从三甲的最后一名开始。

每念一个名字，无论年纪大小，份低，此刻都难掩激动。

沉隽静静地站着，耳中听着一个个或陌生或略有耳闻的名字被唱。

心似乎比刚才更平稳了些，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于这份冷静。

或许是因为走到这一步，所有的可能都已想过，最坏不过是名次稍后，但士功名已定，心中便有了底。

又或许，是连日来的度张，此刻反而了一近乎冷淡的平静。

直到鸿胪寺官员的声音再次，念“第二甲第四名”时，她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

二甲传胪的名字被念来，依然不是她。

那是不是意味着……

沉隽视线微垂，不自觉抿了抿，心中若有所思。

唱名并未因任何人的心起伏而停顿。

鸿胪寺官员的声音稳如磐石，继续唱名：

“第一甲第三名，祁胜意，赐士及第，赐冠带朝服，宝钞三千贯！”

声音落，沉隽听到后传来一阵衣料挲的动静。

沉隽后的年轻女微微睁大睛，面上一抹不自禁的笑意，而后保持着仪态，缓步列，在万众瞩目，肩膀微微颤动，俯首叩拜。

接着，前方声音再起：“第一甲第二名，蒋垣，赐士及第，赐冠带朝服，宝钞四千贯！”

一位面容儒雅，蓄着短须的中年男一气，大步列，他的激动更为外放一些，眶似乎有些发红，叩拜时动作幅度略大，带着一夙愿得偿的慨然。

到了此刻，整个太和殿前广场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一时之间，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怀着何心思，都聚焦在前方，等待着他吐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那个名字。

鸿胪寺官员的目光扫过方黑压压的人群，似乎在寻找，又似乎只是仪式的停顿。

这短暂的停顿，时间像是被拉了无数倍。

然后，他气沉丹田，用前所未有的洪亮声音，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声：

“第一甲第一名，沉隽——赐士及第，赐冠带朝服，宝钞五千贯！”

“沉隽”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廷上空，余音袅袅，回不绝。

那一瞬间，沉隽脑海中似乎有片刻的空白。

她不是没想过，但当真真切切听到自己的名字与“第一甲第一名”连在一起时，一近乎眩的不真实袭来。

接着，她心里的那块石，砰然落地。

她缓缓地吐了那一直屏着的气。

在礼官的示意，她抬步列，动作不疾不徐，甚至比往常更加沉稳。

礼服的摆划过光洁的石面，发轻微的沙沙声，她走到前方，面向太和殿，地俯去，额及冰凉的地面。

“臣沉隽，叩谢天恩！陛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清越而平稳，在寂静的广场上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