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世界中心（三）(2/3)

旨意传到地方，是在一个月以后。

这样的民心，就是不倒的城。

百官踩着漉漉的青砖殿，谁也没料到今天会有什么事。毕竟鸿胪寺那边的订单还在源源不断地来，和工忙得脚不沾地，朝堂上一片喜气洋洋，实在不像有什么大事要议的样。

散朝之后，郑荣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吏值房批公文。

明昭觉得有理，这原本就是工在的事，只是摊到明面，“苻尚书，事分个轻重缓急，先把淤的河通了，再别。慢慢来，不要滥用民力，工钱要落实去。”

崔安应了一声，转去了。

苻毅站来，“陛，大周的官，从洛通各州府的驿还能走，可县与县之间的路大多年久失修，有的地方本算不上路，百姓运粮靠挑，运货靠背，一猪从村里赶到县城，路上能瘦掉十斤。”

“能，六十岁以上的，直接领。你在工名册上，年资十五年，每月领银二两。”

既然养老给了保障，那么防腐的笼，也该扎得更一些了。

他在门站了一会儿，秋雨还在，吏侍郎赶举着伞跑过来，“大人，您这是怎么了？秋雨凉，淋不得。”

荆州知府郑简收到父亲家书的时候，同时也收到了吏发来的公文。

写完之后他把信封好，叫来老仆，连夜送。

老石匠听完了，蹲在地上，他这个行当，得动一天是一天，不动了回家等死，这是千百年来所有匠人的命。

襄州塘堰修了快一年，工主事把老石匠叫到跟前，把公文的容一条一条讲给他们听。

工的人到襄，把养老制度的事当面告诉那些修坝的匠师。

郑荣摆了摆手，上了轿，说了句回府。轿夫抬起轿，踩着漉漉的青石板路往郑府走。

他在签押房里把公文递给后的幕僚们看，几个师爷看了之后也沉默了，有个年龄大的摘镜，用袖了。一回觉得，当吏员也不低人一等了。

他回到府里，夫人迎来，见他袍角了一片，嗔怪他不惜。郑荣把朝服换了，坐在书房里，把早朝上的旨意细细地写在家书的末尾，他的郑简在荆州知府。

其一，自今年起，天各州各县，废除丁钱、更赋、算赋等一切人杂税，凡大周民，不再因生而纳税，不再因人而纳钱。其二，免除天田税五年，五年后恢复征收，税额减半。其三，大力整修官、疏通运河、修建塘堰沟渠，费用由少府与国库共担。

他今年三十七岁，正是事的年纪，从来没想过养老的事。可这旨意让他忽然意识到，他老了以后是有保障的。不是靠儿养，靠攒钱，是靠朝廷。

同样的话，在襄州的塘堰工地上也被说了来。

算了，不提也罢。

养老年金一来，谁还敢贪墨？为了贪一笔银被查来丢掉命，还是选择后半辈的保障，这笔账谁不会算？

洛的告示贴来那天，东市、西市、南市的告示牌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识字的念，不识字的听，念到“废丁钱、更赋、算赋，凡大周民，不再因生而纳税”这一段时，人群忽然

然后不知是谁带的，匠人们把手里的工往地上一放，齐刷刷地朝洛的方向跪了。

赵明昭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官，声音平静。“诸位卿，你们替朝廷办事，替百姓办事，朝廷就该替你们养老，望诸公惜羽，朝廷栋梁。”

工匠最近看谁都是骨奇佳的好苗，要传尽毕生所学，就想着学徒师能分担一。

崔安从袖中取圣旨展开，声音尖细而悠，旨意很，但心只有几条。

赵明昭翻开折，看着郑荣苍劲有力的笔迹写在末尾的那行字——“养老一制，惠及天官吏匠师数十万众。其费虽，然较之贪墨损耗、懈怠误事之损，实为九一。臣以为，此乃立国以来第一善政。”

她都笑了，给他们发福利，一个个应得快，都是夸赞。给百姓发福利，国库就得无了，江山就要了。

“臣领旨。”

他展开折，满殿都是他低沉的声音，“臣请在各县设立工程分司，由各县自己组织百姓修建县，朝廷钱、图纸、派匠人。县修好之后，接上官，连上码，从此大周任何一县的粮、货，都能在半月之运到洛。”

这话一，殿中好几个老臣的眶当场就红了。

他们在谢圣上。

郑荣往前迈了一步，在所有官员的注视，“陛圣明，臣无异议。”

郑荣坐在轿里，掀开轿帘看着雨中的洛街景，忽然想起前些日在偏殿，上皇说陛事看起来莽，其实每一步都算好了。这哪里是每一步都算好了，这是把天官吏的生前后都算去了。

，实在是。

他以前在赋闲时也焦虑过，怕老了没有项，怕孙不孝，怕天灾人祸把家底掏空。现在这些焦虑都没了，他只需要一件事：好好当官，别犯错。

赵明昭把折往案上一搁，“告诉杜文，订单可以接，但货日期往后排，造船的工匠也是人，不是神仙。”

崔安在一旁说着，“杜大人说，他在鸿胪寺值房里连喝茶的工夫都没有，使臣们排着队往他桌上拍金币，他收钱收到手。”

他在荆州，当以清廉自持，莫负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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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们吃到那么大的甜，百姓只是免了杂税，还有五年的田税，他们也懒得去质疑了，陛有钱就吧。

洛了一夜都细雨，天亮时刚放晴，紫宸殿的琉璃瓦上还挂着珠，被晨光照得晶莹剔透。

人，谢陛天恩。”

“大人，”他抬起看着主事，嘴上全是裂的，“老汉六十二了，能领吗？”

这次赵缜听了这老小夸他女儿夸了半个时辰，真是圣贤君王，他都笑了，变脸变得真快。

他顿了顿，“至于利，臣请在各州设立利分司。黄淮之间的渠，两年前修过，但淤太久了，一遇大雨排不掉，七天不雨庄稼旱死。臣请疏通旧渠，在襄州、荆州、扬州各修一座大塘堰。塘堰修成之后，旱时放，涝时蓄，保三州之田永无旱之虞。”

退朝后，郑荣去了偏殿，在廊站了一会儿。赵缜让人唤他去，一天天的，怎么都来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