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两心许 “温皎我(1/1)
两心许“温皎,我
此时夜深月升。
庭院灯光微明。
书房幽暗寂冷。
宋琅玉坐书案之后,神色木然。
太医说,温皎为了压制曼陀罗的药性,服用了一种毒草,用量极大。
那毒草性寒,服下立刻腹痛如绞。
也多亏她年轻体健,发现得又及时,否则短则半年,长则一年,便要一命赴黄泉。
风拂庭树,影弄窗棂。
宋琅玉的手指颤了颤。
然后他的身体也有些颤抖。
犹如千钧巨石压在身上,宋琅玉双臂死死撑着案沿,面色一片灰败。
他一直隐约的、模糊的体察到了温皎的死志。
御阶之下,她高举尘封十年的罪证,不畏天子之怒,不惧杀身之祸。
刑部牢房中,她以身涉险,引得樊明和孟煦露出马脚。
而今,她以命换命。
宋琅玉终于不能再逃避。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很快关上。
书房内多了个人。
那人缓步靠近,扶着他的肩,坐在了他的膝上。
她的腮贴在宋琅玉胸口,蜜香萦绕,恍如砒霜。
“宋琅玉,我本是无情无义无耻之人,你我得一时欢愉,便享一时欢愉,难道不快活?”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可你偏要我的真心,要我的情意,我没什么你要什么,不是自讨苦吃?”
万般真情,千句忧,到了唇边,只化成一句:“可吃药了?”
温皎痴笑一声,葇荑抚上宋琅玉的胸口。
“你怎么这样会煞风景?”
“若余毒不清,你将来……”
柔软的指腹按住宋琅玉的唇,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系带解开,披风滑落,如破茧之蝶,毫无保留,毫无顾忌的展露在宋琅玉面前。
她神色温柔,眼睛似有绵绵情意。
“宋琅玉,我给不了你以后,也给不了你长久,我能给你的,只是这一晌之欢。”
她仰头,亲吻宋琅玉的喉结,亲吻他冒出胡茬的下巴,亲吻他的唇角。
她坐在他的腿上,伸手去解他的玉带,手却被按住。
“我不要这一晌之欢,”他闭了闭眼,薄唇翕动,“我……要你活着。”
“温皎,我要你一直活着。”
温皎愣愣看着他,眉头蹙了起来:“我又不是毒入骨髓马上就要死……”
宋琅玉埋首在她胸口,声音闷闷的:“你真坏啊。”
对别人坏,对自己也坏。
温皎被他弄得有些痒,推了推他的头。
“宋琅玉你是要哭了么?”
他抬起头,隐忍看着温皎:“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我不会再拦你。”
温皎的心软了一块,可她不知该怎么回应。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柔绵软:“宋琅玉,你真好。”
她伸手去摸索宋琅玉的玉带,手却再次被按住。
“别伤了身子。”
“不是说不拦我?”她推开宋琅玉的手。
铜镜中,姿态亲密。
温皎扶着他的肩膀。
“阿皎……”宋琅玉嗓音干涩,手掌扶住她的肩。
温皎轻哼一声,倚靠在他怀中,问:“宋琅玉,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
她的腰几乎被他的臂绞断,他似要将她融入血ye。
玉山将倾。
宋琅玉埋头。
温皎一颤,她转头看向墙边铜镜,看见了自己后腰上的刺青。
那鹤衔红梅图案再次浮现出来。
肩膀一痛。
“不专心。”
温皎缓缓摩挲着后腰的刺青,嘟囔:“怎么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
宋琅玉停住动作抬头看她,眼神缱绻。
“用了特殊的颜料,要阿皎身热动情时,方能浮现。”
怪不得之前两人亲密时,宋琅玉总是亲她的腰窝……
“宋琅玉,你根本不是什么君子,你是斯文败类。”
宋琅玉继续方才被打断的事,温皎渐渐坐不住了,身体向后倒在书案之上。
满桌纸笔被扫落地上,一室春光旖旎。
……
温皎从孙氏院内出来,正准备出府,便在回廊处遇上了肖燕璋。
“三公子安。”温皎福身行礼。
肖燕璋回了礼,错身欲走。
温皎眉眼弯弯,笑着道:“恭喜三公子,贺喜三公子。”
肖燕璋皱眉不解。
“夫人已同意将三公子记在名下,不日侯爷便会为你请封世子,我是恭喜三公子夙愿得偿呀!”
肖燕璋隐约也听见些风声,又听温皎这般说,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你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我若是诓了三少爷,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肖燕璋如今十四岁,虽攻于心计,到底还是个少年,心中欢喜已掩藏不住。
“只是林姨娘怕是……”
“我娘怎么了?”肖燕璋脸上喜色散尽,抓住温皎的手腕,“我娘怕是怎么了?”
温皎叹了一口气,道:“三公子别怪我不肯说,实是这话说了要没命的,三公子还是自己打听去罢!”
说完她便要走,肖燕璋却不肯放她,急切道:“你将话说清楚,我娘到底怎么了?”
温皎满面忧色道:“侯夫人说了,若想让你承袭侯府,便得将林姨娘送得远远的,这辈子不能回侯府才成。”
肖燕璋脸色煞白,双唇颤抖:“爹不会同意的……”
温皎哀叹了一声,抛出了足以压垮肖燕璋的真相:“侯爷说,将林姨娘送远,还要时时找人看着,不如让她‘病’死了,倒也干净。”
肖绥心冷,不管是孙氏还是林姨娘,都是随时可以被牺牲和抛弃的。
杀林姨娘是孙氏提出来的,而肖绥答应了。
温皎这样说,就是要挑拨他们父子的关系。
“我听说林姨娘最近病了,三公子还是……好好照顾她罢。”
“不会的……”
肖绥常年在外带兵打仗,侯府是孙氏说的算,肖燕璋自小跟着林姨娘在孙氏手下讨生活,受尽欺凌,如今苦尽甘来,他的娘亲却要被抹杀!
“三公子千万别意气用事,侯夫人毕竟是郡主,身后有昌王府撑腰,侯爷总要顾及两府的颜面。”温皎哀叹一声,“三公子好好陪陪林姨娘吧,免得日后……”
温皎丢下失魂落魄的肖燕璋,出了侯府。沿街走了一段路,便见一辆朱漆马车停在巷口。
上了车,她甜声揶揄:“你这样忙,怎还有空来接我?”
宋琅玉一身绯色官服,玉面俊美,眼神柔和。
“你这样开心,可是又做坏事了?”
温皎心情颇好,笑盈盈看他。
宋琅玉心中一动,将她拉到怀中,低头去吻她的唇。
她应是才吃了蜜饯,宋琅玉尝到了一股淡淡的桃儿味。
这个吻越来越深,温皎手指攥紧了宋琅玉的衣襟,娇yin如线。
马车晃动,衣料摩擦,身体相贴。
温皎喘不过气,推了推宋琅玉的肩膀,躺在他的臂上,眸若秋水。
“宋琅玉,你现在像个登徒子。”
宋琅玉眸色深沉,指腹轻轻抚过温皎微肿的唇瓣,哑声道:“皎儿喜欢么?”
温皎含住他的指,舌尖舔过,媚眼如丝:“宋琅玉,我喜欢看你为我动情,喜欢你为我放弃君子之行,喜欢你为我堕落、沉沦。”
指尖感受到了滑腻柔软。
两人回了柳南巷。
在温皎那张并不宽敞的床上。
温皎起初觉得有些冷,后来却热得胸前后脊都是汗。
她的腰被死死掐住,受不住急恼时,温皎的指甲陷入宋琅玉的肩,哭得可怜。
“皎儿哭什么?”
他吻她的泪,她的唇。
温皎只觉浑身酥软,仿佛躺在云上。
宋琅玉并不顾她的求饶。
温皎眼前一片模糊。
泪水溢出,呜呜咽咽,实在堪怜。
“阿皎哭得实在惹人怜。”宋琅玉停住,声音沙哑低沉,他的掌紧紧握着温皎的手腕,两天捞起。
温皎呼吸不稳,泪流得更凶了。
锦帐春暖。
房内红烛燃尽,帐内声未歇。
后半夜,声停。
院内未留婢女,宋琅玉自去端了热水回来。
他只穿了件白色里衣,修长的手指拧干帕子,动作轻柔地帮温皎擦洗,仿佛在擦拭一件珍宝。
“应该用些药。”他动作更加轻柔,面上并无狎亵之色。
此情此景,他很像一位体贴的夫君。
这念头一出来,温皎就有些不快。
她仰面躺在床上,闷闷道:“宋琅玉,你将来娶了妻,一定会是位好夫君。”
作者有话说:
后天正文最后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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