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长相守(1/1)

长相守

自打那一夜把话说开后,柳芸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再不像以前那样忐忑局促,怕自己一不小心做错了事牵连了家人。

丝丝隐秘的欢喜缠绕在心间,柳芸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

只一点不好,那天晚上她挠得太厉害,翌日起来发现萧珩脖子上,甚至是脸上都带着抓痕。

短期内无法去除,也无法遮掩,以至于萧珩顶着这样一张脸被满朝文武私下笑话了很长时间。

但萧珩好像不是很在乎别人笑不笑话他,只在乎脸上会不会留疤。

在梅医官那里再三确认这只是些微末小伤,只要好好用药不出半个月便能消去痕迹,不会破相,萧珩才将心放回肚子里。

柳芸还笑话他一个男人这么爱美,但一转头心想他这样一张俊俏的脸若是破相了确实可惜。

那个打头谏言太子纳侧妃的古板御史一看太子脸上这伤,刚想再弹劾太子妃善妒之类的,然还没来得及写好奏章,他的祸事便来了。

这事还是萧珩同她说的,说那位张御史瞧着清正,实际上却背着自家夫人养了十年的外室,那外室的儿子也只比正头夫人的儿子小了一岁。

分明是正头夫人怀孕后生了二心,但又不敢得罪势大的岳家,于是偷偷摸摸藏了个外室。

因名声摆得好,这十年竟从未有人发现这档子猫腻。

这事一抖落出来,张家的正头夫人常氏当晚把张御史的脸都抓花了,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张御史已经告假三四日了,想必短时间内是没法露面了。

柳芸一听是常家的娘子,便一点不奇怪了。

云麾将军常家家风彪悍,养出的女儿也性子泼辣爽利,尤其是常家这位大娘子为首。

不仅是张御史,那些掺合让萧珩纳侧妃的官员也都多多少少被卡住了喉咙。

有的被盘查出了放印子钱,有的暗中行贿贪污,有的家风不正,宠妾灭妻……

都被找到了整治的由头,被罚得焦头烂额,再没有Jing力去管别人家的事了。

柳芸听得直乐,笑盈盈地盯着正在给她剥蜜橘的萧珩,柳芸笃定问道:“是你干的吧?”

萧珩头也不抬,一点点将橘子瓣上面的白丝捻去,坦坦荡荡地嗯了一声。

“当然,不然你以为那些老匹夫能老实?”

“天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就爱管别人的家务事,现在我看他们还怎么管!”

说起这事,萧珩就来气,以至于手下力道大了些,直接把一瓣橘子给撕开了。

橘子汁染到了指尖,作废的橘子瓣便只能进了萧珩的嘴里。

今日萧珩好不容易休沐一天,两人围炉煮茶,炙rou烤橘子,好不悠哉。

萧珩每日政务繁忙,怕她一个人在家无聊,特地给了岳母随意进出皇宫的令牌,方便岳母随时进来探望怀孕的妻子。

对此柳芸十分欢喜,白日和阿娘欢聚过后,夜里她也多给了萧珩些甜头。

柳芸的手法现在越来越熟练了,也越来越体会到其中的乐趣。

以往都是萧珩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在下头只能被动承受。

声音和神态都被迫跟着他来变化。

但如今形势逆转了,主动权全落在了她手里,她爱怎样便怎样。

轻重缓急皆由她一个人说了算,萧珩成了应和她动作的那个人了。

只要她稍稍快些,萧珩便喘得更厉害些。

当然,玩久了,柳芸这样老实巴交的娘子也生出了些恶趣味。

她最喜欢的,便是卡着萧珩最紧要时候忽然停下,然后欣赏对方得不到抚慰可怜的表情。

至少柳芸觉得他那样的表情挺可怜的。

或者在高强度的刺激下忽然使力捏一把,大概率能让萧珩早些消了火。

总之,她不再是一开始畏畏缩缩,全程脸红地不敢看一眼的她了。

她竟享受了起来。

只一点烦恼,每个夜里帮萧珩疏解,看着他舒坦的不知生死,柳芸也难免被勾起了些想法。

近来似乎还越来越强了。

这让柳芸很为难,毕竟她不是男子,没法退而求其次。

但孩子为大,柳芸不敢乱来,随后便开始饮用菊花茶清火气。

……

十一月二十三,冬至日。

陛下带着皇室宗亲和文武百官去南郊祭坛举行祭天仪式。

萧珩一开始想将她留在家里,怕她路上累着出了什么岔子。

柳芸不乐意,坚持要出去透透气,也凑近瞧瞧祭天是什么样的。

“梅医官都说三个月胎已经坐稳了,不会轻易出岔子,而且我又不是自己走过去,哪里就累到了?”

“我不管我就要去瞧瞧,你就说让不让我跟着去吧!”

说着骄横的话语,柳芸扑过去抱着他的腰,在萧珩怀里一阵乱扭乱晃,仰着脑袋瞪他。

凶巴巴的模样却反而更可爱了。

萧珩忽地笑了,心中想的是芸娘终于被他养成了想要的模样。

骄纵会使小性子,会对他撒娇卖痴,这才是夫妻间的样子。

顺势托着芸娘的后颈吻了下去,嘴唇从眉心滑落,眼睛,鼻子,脸颊……

最后是那张嫩红的唇瓣。

唇齿相接,勾连出几道银丝,两人皆气喘吁吁地凝着对方。

“去,去哪都行。”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柳芸高兴之下揪着他的领子拉下他的脑袋又嘟嘴亲了一下。

后面便一发不可收拾,劳累得她白日也要做一做这手上的活计。

祭天当日,柳芸穿成厚厚的一团同萧珩乘着金辂车去了南郊祭坛。

冬至祭天核心为三献之礼,分别为初献、亚献、终献。

三献之人依次登圜丘上层,献祭昊天上帝与配享先帝,三献流程形制相近,仅主祭人、礼器规格、祝文有等差。

按祖制,初献者为帝王,亚献者为皇太子,终献则为宗室亲王。

外朝文武宰相、大臣只能做分献官,祭祀下层从祀诸神,无权登顶层主神坛行三献。

萧珩给她寻了个又近又避风的地,还贴心搭了个棚屋,柳芸坐在那,抱着手炉,呼吸着冬日凛冽的空气,看什么都新鲜。

祭祀的雅乐响起,导引官引献官至圜丘上层昊天上帝神位前。

百官盥手、洗爵,拭净礼器,而后跪下,奠玉、奠币。

再行执酒爵,三奠香酒,最后行跪拜礼。

一侧,读祝官跪读对应献辞,百官再拜起立,依次至配享先祖神位,重复奠酒跪拜。

过程枯燥,柳芸都有些看累了。

最终乐曲止,献官退至东侧站位,等候下一献官入场。

待陛下这个初献者结束后,柳芸终于等来了他的郎婿。

一改先前懒洋洋的无聊姿态,柳芸站起身去看。

只看亚献的储君一身玄衣纁裳大裘冕,最高祭礼服,九旒冕冠,威仪浑然天成。

柳芸看得入迷,一瞬不瞬地盯着,心口泛着热意。

太子祭天无苍璧,仅献帛、酒樽,牲礼,同帝王比皆减半。

皇太子为助祭,出现在这更多的代表其储君身份的合法性。

终献者是金宁县主之父,熙王。

无需长篇祝文,仅简单奠酒跪拜,速度最为快捷。

但能在一众宗亲中被选为终献,对熙王一家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荣耀了。

因而全程就看熙王乐呵呵地上去,再乐呵呵下来。

三献完毕,宁德帝登坛饮福酒、分赐祭rou给亚献太子、终献亲王、文武重臣。

再将玉帛、祝文、祭品置于柴垛焚烧,烟气上达天穹。

萧珩下来后,柳芸出于好奇,还要了一口祭rou来吃。

结果刚入嘴脸就变了。

又硬又没滋味,怪不得她要的时候萧珩这厮笑成那样。

气死她了!

回去的路上,柳芸懒洋洋地窝在萧珩怀里,说起了她观祭天时的心情。

“感觉祭天真有意思,上面的风景也一定很好吧?”

萧珩一下接着一下地拍着妻子的背,笑言道:“哪里有意思,上面风大的能把你这个小身板吹走。”

柳芸不信,倔强道:“反正我觉得还挺有趣的。”

萧珩顿了顿,看着柳芸半晌,忽然凑过来说道:“你要是感兴趣,日后我登基,让你做亚献玩玩如何?”

柳芸抬头,惊讶道:“这能行吗?”

祖制在前,亚献只能是皇太子,就算没有皇太子,也会选取皇子或者亲王,哪里会轮的到她这个太子妃……不对,是皇后。

看着少女讶然又带着些期待的小脸,萧珩恨不得把什么都掏出来给她。

未加思忖,他便信誓旦旦道:“怎么不能行,祖宗的规矩又不是老天爷定下的,那时我才是君主,开个先例怎么了?”

柳芸听得七上八下的,既有些兴奋,又担心到时候让萧珩为难。

但依然他这时候话好听,柳芸自然也不会扫他的兴,于是笑眯眯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等着做亚献了!”

萧珩眉开眼笑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笑言道:“静候佳音便是。”

……

进入腊月,小年的腊八粥一喝,年关便越来越近了。

燕京城内,家家户户都备起了年货,添置炭火棉衣。

四个多月的肚子也越发的明显了,rou眼可见地前凸着,像是在里头塞了个瓜果。

遵从女医的叮嘱,为了防止肚皮皲裂长纹,柳芸每日都会涂尚药局专门研制的玉髓膏。

有时候是锦禾来帮她涂,但更多的时候是萧珩。

萧珩的手有些粗,不如锦禾的柔软细腻,常刮蹭得她发痒。

一场大雪过后,春节到来。

除夕宫宴,柳芸先是自己走了一会,踩够了雪,才乘上步辇。

宫宴很是热闹,但也很吵,尤其殿内酒rou气味还重,难免刺激。

但为了和萧珩守第一个岁,柳芸坚持了下来。

子时的钟声敲响的一刻,外头燃起了烟花,漫天绚烂。

柳芸倚在萧珩怀中,开心地指着一簇在枯树枝头炸开的烟花,惊奇道:“你看,枯木逢春了!”

萧珩看去,眼眸映照着五彩斑斓的烟火,将下颚轻轻搁在柳芸的发顶,轻嗯了一声道:“是啊,枯木逢春了。”

柳芸忽地回头,双眸亮晶晶地在萧珩下巴上亲了一下,开怀道:“以后每一年,你都要陪我看烟花。”

萧珩微微一笑,答道:“自然。”

衣袖下,两人的手顺势十指相扣,亲密无间。

新的一年到来,只愿新岁逢祥,四海承平,千秋长乐。

夫妻长相守。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

接下来是番外,有养娃的,男主失忆,女主一梦重回本文开局,仙侠版小情侣……

但是怕番外字数不够,下一章只能放在周三晚上或者周四凌晨那个时间段更新了,不过应该可以有两章,宝们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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