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你见到他,要说什么?”

那人没有多话,转领着他们往山里走。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木被砍了大半,光秃秃的树桩,像一排断齿的梳。空气里有一焦糊味,混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鼻腔里,越往里走越,呛得人嗓。路上遇见几拨巡逻的兵,看见领路的人,都侧让开了。没有盘问,没有拦阻,像是一早就被代过,这个方向来的人不必查。

风没有接这句话。他走到帐前,手搭在帐帘上停了一才掀开,像掀一块很重的东西。帐帘掀开的时候,里面的光线涌来,带着羊脂蜡烛特有的白。裴不度坐在一张矮桌后面,面前摊着地图,手里握着一支笔。他听见动静抬起,笔尖顿住了,墨在纸上洇开一个黑

风站在帐门,手里还攥着包袱带。“本来不想来的。”

“侯爷在北边营地,伤还没全好,但不肯前线。”

风走了一段路才回答。“不知。”

“还行。”

风端着茶碗的手停住了。茶是的,隔着碗传过来,得他指尖发麻。

阿沅蹲在旁边,把他手里那碗茶接过去放回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发一声轻响,才把他从神里唤醒。谢风抬看了她一,没有说话,放茶钱站起来,把包袱甩到肩上。阿沅跟在他后,问他要不要歇一晚再走,他说不歇了。

“路过。”

坐着两个行商打扮的人,正在说话。一个说北境三城都破了,另一个说镇北侯不是兵权了吗,谁在守。一个说,裴不度又接回去了,陛重新任命的,现在带兵在北边着,听说打了好几场仗,伤了还没好利索。

他沿着山脉往东走,穿过一片被火烧过的林,走了半天,碰到了赵铮派来接应的人。那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衣服,脸上抹着泥灰,看见谢风先愣了一,然后快步走过来,朝他拱了拱手。“谢大师,赵将军让属在此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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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

“本侯以为你不会来。”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住店。谢风坐在路边一块石上,靠着树,看着北边的天。那边的天和南边不一样,南边的天是蓝的,这边的天是灰的,云层很低,像是要压到地面上去。风从北边过来,带着一说不清的味——是焦土,是烟火,是铁碰撞过后留的余温,混在一起,沉沉地鼻腔里。他裹了外衣,把那三块玉佩从怀里掏在手里摸了一遍,又放回去。

裴不度嘴角弯了一。他走过来,在谢风面前停,低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肩那截被树枝划破的袖。“路上不好走吧?”

“那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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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不知。但侯爷说,您可能会来。让属每天在这里等。”

“赵铮知我要来?”

“他说过他会等我。我还没到三个月呢。”他自言自语。

风攥了攥包袱带,嘴角绷成了一条线。“他呢?”

没人接话。风过来,远传来一两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了。他靠在树上闭了一会儿,但没有睡着。天快亮的时候,他听见阿沅从包袱里摸粮在嚼的声音,他没有睁

“明天就到北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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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片营帐前的时候,领路的人停来,朝最中间那军帐指了指。“侯爷在里面。”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侯爷今天早上还在说,您不会来了。”

他瘦了,左肩的绷带从领来一角,白的,缠得很。眉骨上那旧疤旁边又多了一浅浅的划痕,还没完全结痂,像一细线横在那里。他看见谢风,放笔,站起来。站的动作比从前慢了一些,左肩微微僵了一又松开了,像那伤还没好全。

第二天正午,谢风到了北境第一座城的外围。城墙还在,但墙着的是敌国的旗,黑的,上面绣着一只张着翅膀的鹰。旗角在风里翻卷着,啪嗒啪嗒地打着旗杆。城门外有几个士兵在巡逻,不是他们的人。谢风站在城外的小山坡上,把这一切看了几,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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