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兼程(2/2)

“哇，这是什么，是爹爹寄来的。”

并且每一封信的末尾都会加一句：代问阿浦、阿溆安好，好像两个小崽已经不是小崽，而是懂事且会识字的小小人。

说黄河浊，一望无际，浩天清。

两只小鼓自然是给小崽的，到了他们手里以后，很快就拍了响声，发现这东西居然能响，他俩越拍越起劲。

曾如意忍不住笑了笑，仔细把骨簪收好，接着在七八糟的鼓声里，拆了信纸，对着烛光慢慢看起来。

“二十张纸，你都写了什么？怕不是要编话本。”

这样的货，在货行也不曾见到过。

曾如安看了两，笑：“当是羊的，关外的图样，估计是从北地商贾手里买的。”

曾如意则搬今天刚收到的木匣，敲了敲木盖，有意引小崽们的注意力。

小崽懵懵懂懂，但能大概明白，是爹爹在想自己。

只是也有坏，那就是本该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忘的“爹爹”，就这样总是定期现，害得小崽久地盯着大门，又在来的人并不是爹爹时面失望。

每当曾如意看到这里，就会会心一笑，接着读给孩们听，再指给他们看信纸上的几个字。

自从常霄走后的第一天开始，就完全没法留他们在西厢房睡，曾如意只好把他们接来自己的床上，让诚哥儿和闻哥儿一人一天，过来守夜。

当着兄的面，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他当即就拆上银簪，换成了这支骨簪。

曾如意在四只小手的扰，成功把木匣打开，只见里面是个用布裹的包袱，打开后是一封信，以及三样东西。

曾如安十分捧场：“好看，弟夫的光就是好。”

两人在递铺排队时，尤驰忍不住问：“你莫非连每顿饭吃什么都写上去了？”

常霄真的到了每到一城，就写一封家书，再买三样极特的礼。

而这样的匣，在接来的日里，又送来了第二个、第三个……

在船上数日，不曾停靠，没法寄信，反而不着急，让他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说昨晚吃了条红烧大鲤鱼，足有五斤重，船家还提起自己年轻时钓到过一条大鱼，有三尺多，因怕怒河神，最后放生了。

常霄掐指一算，半个月后，他大概已经淮南府的地界了。

有时等来的是回家的曾如意，这还好，但如此刻这般，等来的是曾如安，事就不太妙了。

哪怕他们也很喜舅舅，但是在他们的脑袋瓜里，舅舅本来就是一个不会每天现的人，但爹爹应该是每天现的，现在爹爹不见了，便也有些顾不上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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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驰被他影响，也买了几样土产，两人合力凑了个大匣，至此路费翻倍，跟车走的话，送到桥镇要一贯余二百文，大约半个月后送到。

曾如意一听，更加喜了。

当晚却还不忘在船舱里灯写信。

常霄一行也这般在风雨兼程之中，于离家二十几日后，抵达了淮南府治重镇之一，宿县。

闻哥儿和诚哥儿追上去，迅速一手拉一个，哄：“不是爹爹，是舅舅，爹爹在外面赚钱，给大宝二宝买好吃的。”

“爹爹的？”

递铺的小说，这东西前天就该送来了，但是在莘县的递铺里耽搁了两日，好在东西没坏。

见常霄闻言沉默，尤驰：“……你真的写了？”

唯有见到曾如意的时候，才会开心起来，而且明显变得更粘他们小爹了。

曾如意则拿那支骨簪，因为怕折断，又单独包了个小木盒，里面垫着厚厚的布料，有些惊奇：“关外，也有这样的雕工？”

曾如安了解得多一些，说：“就像咱们往关外卖的瓷，也会画些他们那边的人喜的图样，反过来亦是，关外没有牡丹，但咱们喜牡丹，他们的匠人自然也要投其所好。”

要是外甥真的比起亲爹更亲舅舅，那说明亲爹多半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两个小崽正在堂屋的地毯上玩耍，看门开，有人从外面来，他们立刻来了神，站起来摇摇晃晃往那边走，还一个劲喊爹爹。

曾如安无论怎么逗他们，两个小崽都显得心不在焉。

待到两日后停船，积攒的信纸已经足有二十张之多，尤驰也写了信，自以为足够多，足够啰嗦了，结果数了数也不过六张而已。

又：“骨簪和木簪一样，用久了颜会变，木料会变，骨料却可以变得温通透，叫玉化。”

奈何小孩哪里听得懂这些，这几天只要是开门，就和脱缰小似的往外冲。

曾如安帮忙把小崽抱起来，凑近木匣，两个崽四只手，全都好奇地摸一摸。

不过自大名府寄的东西，家里该是已经收到了。

“这是爹爹的问好，这是阿浦，这是阿溆。”

“对，是爹爹送来，给大宝小宝的礼。”

“你们爹爹要是知，你们天天想他想成这样，真是要疼死了。”

这次的土产是一副黄河大鲤鱼的鱼拓，还有两只依旧一模一样的木鱼雕，还了个小木锤，可以真的当小木鱼一样敲着玩儿。

常霄轻咳两声：“略写一二。”

很好吃的会写，很难吃的也会写。

“爹爹！爹爹！”

就这样，常霄将自己一路的行程，一路的见闻，事无细地写，几乎令曾如意生了错觉，好似他并非独在家中，而是与常霄一同淋过了黄河上的雨，到了汴河上的风。

说丁同带来的三个年轻武师傅，其中有一个居然船，丁同让他回去，他却咬牙不肯，说着着说不定就习惯了，事实证明这句话还真有些理，起码到了今天，他已经从一天吃一顿饭，还要吐半顿，变成了一天能吃两顿，忍一忍就不会吐了。

曾如安并不为两个外甥似乎不那么亲近自己而到失望，舅舅再亲也比不上亲爹。

曾如安识趣地坐远了些，以免不小心看到什么夫夫两个的私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