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可目光扫过诗句的瞬间，他脸上的轻蔑与怒火瞬间凝固。

徐员外的心思被她拉了回来。

说到词，方才那首《江月夜》的余韵犹在耳畔，他确信时毓有着惊世之才，不免对新作充满期待。她如此讳莫如，想来应该是一首足以千古传的的旷世之作。这里人多杂，若传去，自然不妙。不如当场献给摄政王，更能讨他心。

他惯喝的煎茶，总带着碾碎后的微涩，须得佐以姜盐方能。可时毓泡的茶，单是闻香便已齿颊生津。

“好！”他中闪过狠厉与光，咬牙拍板，“本员外就给你这个机会！但你若敢诓骗我，没能拿摄政王……”

徐员外依言低轻嗅，整个人骤然怔住。

杯余温未散，一缕清幽茶香如月松风，徐徐萦绕。

“这、这是……”他盯着杯中沉浮的碧，一时失语。

“员外既知我不善歌舞，应该可以想象，我的表演妙大半在词。故而，不是我有意在您面前藏私，是这词只有在殿面前首唱，才得上他的尊崇地位。”

时毓笑着摇了摇，把壶里浑浊的茶汤倒了，重新掰了一块茶饼，直接投壶中，又取凉兑沸汤，待温稍降，方注壶中。

徐员外压恼火，将信将疑展开纸笺，心中暗想，若这张纸不能打动本员外，今晚便有你好受的！

她顿了顿，底闪过一丝狡黠与自信：“我要表演的也是歌舞，却是你们所有人都没见过的，保能牢牢住摄政王的目光。”

时毓此时想得是，这茶名贵，平日里只有两个主人能消受，她每次闻到都馋的不行，这次终于能喝到，要好好享受。

“不可。我这表演形式，最重要的就是新奇。若事先了底，便如品过三巡的茶，再难得惊艳之效。”

“员外放心，我本就没打算自己诵。”时毓风轻云淡地摆手，再次以笃定的语气给他洗脑：“只要您让我登台，我便将全诗献来，您可以让江姑娘唱、季姑娘舞，她二人珠联璧合，定能将江南文采风发挥到极致，惊艳四座。而我——”

“啧，真是个没见识的山野村妇。”徐员外忍不住皱眉，“茶是这样泡的吗？这上好的明前龙井，须碾碎成末，煮开方能激其韵。”

这小婢随手展现的茶已如此惊艳，那她藏着掖着的新奇表演，该是何等令人震撼？想来，牢牢抓住摄政王目光绝非。

尽已经被说服，但他心仍挣扎不已。他是真喜时毓，甚至盘算着攀上摄政王后带她京。可比起一己私，滔天富贵与权势，终究更让他动心！

时毓不愿意多解释，免得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若能在迎驾宴上献一首绝妙好诗，不仅能为盛宴添彩，更易博得摄政王青。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徐员外哂笑：“老夫喝了几十年茶，难还不如你这个小婢？”

这香气！不似煎茶那般烈霸，而是清冽如山泉，带着芽初绽的鲜灵，仿佛将整个江南的意都凝在了这方寸之间。

徐员外捻须沉：“你且演来一看。”

她但笑不语，纤纤玉指拈起茶夹，温杯、醒茶、冲、低斟，一动作行云，最后将一空杯奉至他面前，“请员外嗅一嗅。”

茶香氤氲，让她想起了穿越前的好日，不禁怅然。叹了一会儿，才开始小啜饮，眉间尽是满足。

一篇写：相公分裂了。

时毓又将另一杯斟满的茶轻轻推到他面前。

”

“若成，你我随摄政王共赴京都，相互扶持；若败，我任凭你置，打杀发卖，死生无悔。”时毓垂眸敛去锋芒，嘴角勾起一抹乖巧讨好的笑，“无论结果如何，员外都稳赚不赔，何乐而不为？”

徐员外盯着她那张巧笑倩兮的脸，又看了看手中的诗，最终狠狠一：“成！今晚的接风宴献艺，本员外安排你压轴！”

时毓实在喝不惯。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江无月明。

也是。徐员外倒也了解自家太太，未再质疑。他握着纸笺的手因激动微微发颤：“这诗当真绝妙！可你不善歌舞，即便登台，也未必能发挥诗中韵味。”

时毓见他已彀，便开始尝试在主导这场谈判，免得被他牵着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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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读完这四句，更是一轻慢都没了，只剩难以置信的震惊不解：“原来你有这般才华，来我府上三个月为何藏不？”

作者有话说：

枉他富贵半生，自认见多识广，今日反倒跟一个小婢了见识。

据时毓的观察，大虞朝所的时代，应该和唐初差不多，朝廷以诗取士，天文人竞相研习，诗作赋早已宴饮、饯别、游冶等日常场景，成了举国追捧的风尚。

她笑盈盈反驳：“此茶贵，若以沸汤直冲，会损其清灵。用沸至蟹初涌、鱼未生时的冲泡，方能留住芽的鲜，让茶韵悠，回甘不绝。”

徐员外不依：“只需让殿觉得新鲜便好，何必对老夫也遮遮掩掩？”

文抄公是穿越者的基本作，时毓堂而皇之的笑纳了他的称赞，苦笑：“员外，我无才无德已遭太太嫉恨。若再显锋芒，岂能活到今日？”

待这一杯茶品尽，她才缓过神来，回到方才的话题。

明前龙井是早芽，茶叶鲜、茶多酚和叶绿素量。沸会快速破坏茶叶中的营养成分和香气质，导致茶汤发苦、发黄，失去清鲜甘醇的。80–85c温能缓慢激发茶香，让茶汤保持绿清澈，同时保留茶叶的鲜回甘。

徐员外迫不及待地喝了一，更是惊艳万分。

江连海平，海上明月共生。

在徐员外盯着她，默默猜想她的份经历时，她捧起一盏清茶，闭目轻嗅。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江南文化繁盛，徐员外又在浸权贵圈多年，岂能看不其中妙，读完这四句，他看时毓的神瞬间就变了。

这时代是这么喝茶的，上至王公贵族，至文人雅客，都习惯将茶碾碎，投沸中煎煮，还会加盐、姜、葱甚至陈等调料，中和茶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