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窮寇莫追(1/1)
陈彦泽看着被押下去的曾覿,心中杀意未消,他上前一步,对苏清宴抱拳道。
“师父,笑傲世和笑惊天那两个魔头呢?我带人去追?”
苏清宴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泽儿,算了,穷寇莫追。”
他的目光扫过陈彦泽和石辰辉,语气转为严厉。
“我不是让你们躲起来吗?你们出来干嘛?”
陈彦泽顿时语塞,挠了挠头,不知如何作答。
“这……这……”
石辰辉连忙上前解围。
“爹,是泽师兄执意要过来的。我们想,万一您这里有事,或者那些人原路杀个回马枪,那该怎么办?我们不放心您!”
苏清宴闻言,心中一暖,脸上的严厉也缓和下来。
他心里清楚,石辰辉说的没错,若非他们及时赶到,抓住了曾覿,万一这老贼在自己重伤脱力之时返回,后果不堪设想,自己恐怕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
“罢了,也是怕你们两个出事。”苏清宴叹了口气,随即问道,“对了,你们柳姨和小风舅舅没事吧?”
“没事,他们都好好的,就您有事!”陈彦泽快人快语,指着苏清宴的脸,满是担忧,“师父您看您,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只有那么一点血色,肯定伤得不轻。”
“是啊!是啊!”石辰辉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苏清宴心中感到慰藉,他知道这两个孩子是真心对自己好。
“你们别担心,我知道自己的情况。”他说着,语气中透着一股自信,“不过我有朱雀散,没事的。”
说完,他转身走回尚算完整的屋子,片刻后,拿着一样东西走了出来。
那竟是再次断成了两截的朱曦炎殛刀。
石辰辉看到那熟悉的刀身,如今却一分为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爹!您这……这是又碰上了什么绝世神兵?连黑玄铁锻造的朱曦炎殛刀都能被砍断?”
苏清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我没有想到,笑惊天的魔刀居然坚硬到如此地步,我格挡他那一刀时,被他的魔刀给生生砍断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他的魔刀也断了。”
说完,苏清宴转身朝着庄子深处的炼剑坊走去,陈彦泽和石辰辉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郑府的几名侍卫也紧随其后。
炼剑坊内热浪滚滚,中央的岩浆炉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
苏清宴没有丝毫犹豫,将两截断刀猛地插进了翻滚的岩浆炉里,准备用这地火之Jing,将神兵重新接续起来。
石辰辉见状,也立刻上前,熟练地Cao控着工具,为父亲帮忙。
当天夜晚,万籟俱寂。
苏清宴在房中盘膝而坐,又取出了一颗血菩提服下,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温润的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他立刻运功,引导着这股强大的生命Jing元,修復着体内最后的馀伤。在血菩提的滋养下,他苍白的脸色以rou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内力也恢復到了八成。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道,待明日再服下一颗,内伤便可痊癒了。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一道倩影便急匆匆地赶到了郑府。
柳如烟一夜未眠,心急如焚。她一进府门,就看到陈彦泽正带着僕人们冲刷着庭院里已经发黑的血跡,空气中还瀰漫着淡淡的腥气。
她心头一紧,急切地问道:“泽儿,你师父呢?他有没有事?”
陈彦泽见是柳如烟,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桶,躬身道:“二孃,您别担心,师父好着呢。他和辉师弟正在炼剑坊里。”
听到这话,柳如烟悬着的心才放下大半,提着裙襬,飞快地朝着炼剑坊跑去。
还未走近,便听到了“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她衝进坊内,只见苏清宴赤着上身,浑身是汗,正与石辰辉一起,轮着大锤,如火如荼地锻造着兵器。
“承闻!”她忍不住唤了一声。
苏清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见到是柳如烟,眼中流露出一抹温柔。
“如烟。”
他跟石辰辉打了个招呼,放下铁锤走了过来。
柳如烟快步上前,一双美目在他身上下打量,急切地问道:“你没有受伤吧?真是担心死我了!”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苏清宴柔声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我和辰辉在炼刀,等会儿弄完,晚上我去找你。”
柳如烟见他确实气息沉稳,不似有伤,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让他专心做事,自己则先行离开。
苏清宴回到炉边,继续锻打着已经初步接合的刀身。
石辰辉一边用特殊的铁锤锤打了一会,一边好奇地问道:“爹,这天下到底还有什么兵器这么厉害,能把黑玄铁都给砍断?”
苏清宴的目光凝视着岩浆炉中烧得通红的刀体,沉声说道:“是与我大战的笑惊天,他那把魔刀,他那破天裂地的一刀砍下来,你爹我的刀,就断了。”
“那后来呢?”石辰辉追问道。
“后来,他的魔刀也断了,我们两人都耗尽了力气,两败俱伤,我逃了,他也逃了。”苏清宴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石辰辉听得心惊rou跳,连忙问道:“爹!那您的伤怎么样了?没事吧,我给您看看?”
看到儿子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担忧,苏清宴心中温暖,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爹服用了朱雀散,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听到父亲亲口确认无事,石辰辉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庆幸地说:“爹,还好我们存的黑玄铁够多,也好在燕姨这炼剑坊里引的是地心岩浆,接起来也快。”
与此同时,远遁千里的笑傲世与笑惊天两兄弟,正躲在一处破庙之中,狼狈不堪。
笑傲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布条,却依旧有血跡渗出。他被苏清宴那幻影筒射穿,元气大伤,脸色灰败如死人。
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大哥……苏清宴那是什么暗器?为什么……为什么杀伤力那么大,连防都防不住?我们这些年……又白忙了!”
笑惊天的情况稍好一些,但内腑也受到了剧烈震盪,气息紊乱,他回想起那道快到极致的幽光,至今心有馀悸。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暗器,实在是……杀伤力惊人。”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白忙也要忙!我们的千秋大劫绝不能就此中止!必须再找到可以助我们的人,那个黎其正心怀鬼胎,不可靠,弄不好他也在利用我们!”
笑傲世虚弱地点了点头。
最终,笑氏兄弟没有返回临安的黎其正那里,而是选择了一条更远的路,悄然躲去了东瀛,以图重振旗鼓,捲土重来。他们没有血菩提和朱雀散这样的神物,单靠药物和自身功力恢復,没有几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而这几年的时间,恰恰给了苏清宴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时间一晃,四十多天过去了。
曾覿的家人果然没有食言,押送着一车车的黄金来到了郑各庄,足足一百万两,一两都不少。
苏清宴也履行了诺言,收了钱,便放了人,只是在曾覿离开前,他冷冷地警告了一句,若有下次,便不会再有赎命的机会。
曾覿吓得魂不附体,带着家人和黄金的空车,头也不回地飞速逃离,彷彿身后有恶鬼追赶。
苏清宴当即便将这笔鉅款做了分配,给了陈彦泽和石辰辉每人叁十五万两黄金。
当那一口口装满金锭的箱子摆在面前时,两人都震惊得瞠目结舌。
陈彦泽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多谢师父厚赐!只是……师父您自己怎么拿这么少?”
“师父要那么多干什么。”苏清宴扶起他,笑道,“你如今一家上下快叁十口人了,你比师父更需要这笔钱。”
陈彦泽感动得热泪盈眶。
“师父,您以前给徒儿的就已经够多了,这些钱,就是我花十辈子也花不完,徒儿也不是那种乱花钱的人。”
“以后,你的孩子也需要,多子多福,是好事。”苏清t宴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苏清宴知道,陈彦泽以前作为陈文轩的儿子世家公子出身,却从不是一个大手大脚的人。尤其是在与石辰辉成了师兄弟之后,受其影响,生活更是节俭,每日只要能喫饱,顿顿有rou,便已心满意足,有了这笔钱,他们两人便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武学修炼之中。
石辰辉拿到钱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自己的母亲。虽说萧和婉已为人妇,但他作为儿子,孝心未泯,时常会託人送些银两过去。苏清宴也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儿子石云承,便让陈彦泽私下里也给他送去一些,不过石云承上次苏清宴给的金元宝还没花完,他与莲心的那段情,也在得知对方是青楼女子后,无疾而终了。
莲心后来也曾来郑府找过苏清宴,但苏清宴一直不在。郑府的管家知道她的身份,便给了些银两将她打发了。她没有离去,而是重新住回了苏清宴当初为她买下的那座小院,日復一日地等待着,希望能再见到那个男人,听他一个解释。
或许,她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此刻,炼剑坊内,最后的工序已经完成。
苏清宴将淬火完成的朱曦炎殛刀从冰冷的寒泉中提出,刀身之上,水汽蒸腾,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
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长刀,断裂处已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浑然天成,看不出丝毫痕跡。刀身依旧是那般赤红厚重,彷彿能吐出一团烈焰。
黎其正这个心腹大患,必须解决。
否则,自己永无寧日。
经此一役,他也想明白了很多事。不论黎其正、曾覿之流如何煽动天下人,说自己是多么不堪的恶人,都无所谓了。
做好自己,便让天下人去说吧。
苏清宴握紧了刀柄,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直抵心底,他抬起头,望向了临安的方向。
黎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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